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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接近晚上,是小教堂举行宗教仪式的时候。在同那个男孩吵过架后,我小心翼翼地进入圣器室,担心会发生什么严重的事。从圣器室可看到小教堂祭坛的活动。当我在圣器室时,从院子通到圣器室的木板大门打开了,训导员用手指做手势叫我――我本能地预见到会发生什么,他不尊重礼拜仪式――,把我叫到一边,强迫我穿过过道,向右拐,向前走一段路,停在教室前问我:“你同他发生了什么?”我回答说:“情况是这样的……”我已经站在他前面,但他不让我站稳。他张开右手狠狠地在我脸上打了一记耳光。我毫无思想准备。
一记耳光。
然后,他又用左手在我右脸打了一记耳光。这是一名强壮的成年人用双手打一名五年级小学生。我茫然地不知所措。两耳嗡嗡响。天色已晚。
这使人屈辱,令人愤怒,滥用权力。
同我吵架的男孩身体不弱,他是一个强壮的少年,可以进行角斗。而那位训导员的力量是我的两倍,他是一位年轻人。
几个星期后,这位训导员第二次又在我头上打了两下――原因是我在排队上楼梯走向宿舍时说话――尽管打得不重,但使我的内心感到十分痛苦。
是因为屈辱。
形体的攻击、暴力对我说来是不可思议的。这是他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打我,是发生在我吃完早餐。早餐几分钟就吃完,喝一杯牛奶,吃一二个小面包。早餐还有盛放在绿色盒子里的黄油,这样不用冷冻便可以保存。男孩们吃完后常常用黄油再抹二三个面包拿在手里。这个年龄正是胃口大的时候。
我们在前面提到的水池顶部的小院子排成一行,接着大家争着去碰一根圆柱,谁第一个碰到,打棒球时第一个发球。有8到10分钟自由活动时间可以用来玩棒球。
我们正在玩的时候,有人在我脑袋上打了二三下。打我的又是那位训导员。这是他在我脑袋上打的最后几下了,因为我们马上吵了起来。我愤怒地抓起手中涂了黄油的面包使劲向训导员脸上扔去,然后,我当着全校的面,像猛兽一样对他拳打脚踢。这是我第二次造反。我是一名小学生,而他是一名滥用权力、欺侮学生的训导员。
当男孩们生气的时候,常常说:“我朝他脑袋上扔墨水瓶”,“我要对他干这个”。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向任何人扔墨水瓶。但是,这第三次,我再也不能忍受了。训导员好不容易摆脱了我。这时,我看见了校长内翁•马里,他站在过道尽头学习室附近。我走近他,对他说:“您瞧刚发生的事”。他打断我说:“没什么,他只是推了你一下。”校长可能没有见到训导员打我脑袋,但却看见我推他,踢他和用拳头揍他。这就是我从校长那里得到的判决。专横的训导员因他滥用职权得到了道义上有力的打击。所有的学生都支持我。我谅他再也不敢再打我或打别的同学。要不然,墨水瓶会像雨点一样向他袭来。谁也难以预料会发生什么。
我那时在上五年级第一学期,每周给学生打德行分,分三种:白色是表现好;红色,表现不好,很少打红色;绿色,是表现很坏。
您得了绿色。
没有。到了宣布打分的时候,我等着。白色:张三,李四,赵五。红色:张三,李四。绿色:无人。没有给我打任何分,既不是白色,也不是红色和绿色。在这时,他忘了我,我也忘了他。出于尊严,我不可能表现得更好。还差几个星期就是圣诞节假期了。在这几个星期,我没有同训导员说过一句话。
假期到了,我父母亲来学校接我回家,校长对他们说――您别笑话,您知道西班牙人爱动感情――你们的三个孩子是“我们学校有史以来三个大坏蛋。”
您看,坏蛋劳尔,他才上一年级,只有6岁;坏蛋拉蒙,他有一颗菩萨心脏;而我是坏蛋,情况我已对您讲了。于是,我父母把我们带回比兰。
您的父母亲相信你们是坏蛋吗?
倒霉的是,他们信以为真。特别是我父亲,因为我听到了父亲对我家做客的好朋友说的话。我们回到比兰。我父亲坐在办公室里。有人对我说:“要算帐了”。要惩罚我们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得不弄虚作假,我们拿出了学校的记分册。我不知道我们是如何搞到记分册的,是拉蒙设法搞到的。我从未问过他。但是,实际情况是,由于内翁•马里校长的诡计,我们天天受到惩罚。我听到一些到比兰我家来的地主和商人朋友对我说,我父亲对他们讲述了所发生的悲剧和拉萨列学校校长所说的话。父亲宣布不再送我们到其他学校读书了。
喜欢乘坐拖拉机和卡车的拉蒙感到满意。劳尔还小,不可能有自己的看法。我是受损害和受欺侮的人,我认为所有这些罪名和我挨的打都是不公正的。我被宣判再也不让我上学了。
于是,我不得不再次造反。我对我父母亲说,必须送我上学。我要求他们送我去读书。这时,我展开了斗争。这次我是在自己家里造反。我宣布:“我不同意你们不让我上学。”这次造反很厉害,我提出要做的事情并不是我真的要做,但是,我还是说了。
您是对您父亲说的吗?
我是对母亲说的,我母亲给转达的。因为1月7日三王节又到了,三王节过后第二天,本应是送我们回学校的日子。但是,没有任何送我们回学校的任何消息和动静。看来,我没有指望,只有挨罚。于是,我发火了。
当时您才11岁?
是的,应该是的。因为我在上小学五年级。当时我说了一句很厉害的话。
您说了什么话?
我说,如果不让我上学,我就放一把火,烧我家。
烧您自己的家?
是的,我家是木结构的房子。
但是,您并不是真的要烧,是吗?
我肯定不会这么做。但是,这话还是说了。而且很严肃地说的,因为我决心同学校和家里对我的不公正的做法斗争到底。我认为,我的话触动了他们。
您母亲把这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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