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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造了反。
没有别的办法,这是本能的。事实上,这是我一生第一次有意识的叛逆。结果正合我意。他们竭尽全力地把我送到拉萨列小学一年级住读,那时候已经是第二学期了。这样,我感到很幸福,因为我可以天天与同学在一起玩,每星期四和星期天,学校带我们去海边一个地方,在那里,有一块比较宽敞的场地,可以做各种运动和游戏。我终于成为一名自由的孩子。
您对他们家怀有怨恨吗?
说实话我并不怪他们。他们生活在那样的社会里,我不能说他们是一些坏人。那样的社会充满着不公正、许多困难、许多不平等、许多需要和许多牺牲。人们都很自私自利,人变得唯利是图,总是想得到好处。缺乏仁慈和慷慨。他们得维持生活,他们发现了一种剥削的办法,就是剥削有钱的西班牙人的子弟。他们没有钱。我成为被他们剥削的牺牲品,我的父母亲把我送到他们家支付给他们的钱对他们家来说是一笔收入。我经受了他们的剥削。
您是什么时候读狄更斯(Dickens)的《奥列佛•退斯特》(Oliver Twist)或《大卫•科波菲尔》(David Copperfield)的小说的?您对小说主人公的经历有何感想?
说起来您不会相信,有些作品我是在毕业后才读的,因为我所读的学校从来不教法国文学、英国文学和美国文学。他们连莎士比亚的作品也一部都不提。作为规矩,所有的课文都是西班牙的。著名的《汤姆大伯的小屋》 我是在离开学校后读的。我们是豪华的、上层阶级学校得天独厚的学生,但是,我们缺乏艺术、绘画和音乐的知识。在三年级时曾让我进入合唱团,但是后来发现我――不知为什么――唱歌老走调,又把我赶出合唱团。
记得从小学五年级中期到我高中毕业,几乎我所有的老师都是西班牙人和民族主义者。他们的思想都是右翼的,佛朗哥主义的,反动的。但是,从纪律性、性格特征和俭朴方面来看,他们又是优秀的老师。
此外,他们都是信教的。
我对这些人,特别对耶稣会教徒很了解,我在耶稣会的学校学习了7年,他们有个性,有修养。耶稣会的学校要付学费,但不贵,他们办学不是为了赚钱。那些牧师是不拿工资的。他们的生活很简朴。他们一丝不苟,舍己为人,吃苦耐劳。我应该说,他们帮助了我,因为他们鼓励我爱好大自然。我喜欢爬山。当我看见一座山,我就感到是对我的一种挑战。我就想去爬这座山。有时候,因为我正在爬一座山,大客车等我4个小时。我有时一人,有时同一二个同学一起爬山,回来的时间常常比预计的要晚几个小时,但从没有遇到问题。那些教师当看到学生的某种性格,如牺牲精神、奋发向上、大胆冒险的精神,总是寄予同情,并予以鼓励。他们重视学生性格的形成。
您从耶稣会教徒那里学了不少东西,是吗?
是的,但不是在头几年时。头几年,我是在拉萨列小学向拉萨列修士们学习,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其中我从三年级直接跳到五年级。在那里差不多有4年。我很乐意住校。如前所说,每星期四和星期天,学校带我们到农村和海边去。我们去圣地亚哥海湾的一个半岛上。学校在那里有一个浴场和体育设施。有棒球场,洗手间,自由活动间,游泳池等,可以游泳、钓鱼、远足。我对每周两次去那儿感到很高兴。后来,在圣地亚哥的多洛雷斯中学,那里的耶稣会教徒就没有类似的庄园,尽管学校不错,而我那时候年龄也比较大了。
您的同学全是富家子弟,其中有没有黑人?
在拉萨列学校,是允许黑人孩子入学的,但黑人学生寥寥无几。在我所在的班上,只有一个黑人,名叫拉里尼亚加,他是一个活泼的孩子。我忘不了他。在耶稣会办的多洛雷斯中学和贝伦中学,没有一个黑人学生,连黑白混血穆拉托人(mulato)和印欧混血梅斯蒂索人(mestizo)的孩子一个都没有。在这些学校学习的都是有钱人的子弟。在这些学校学习的全是白人。
学校里没有黑人孩子您不感到奇怪吗?
我曾提出疑问,这倒不是我对这个问题有意识或受到过教育,而是我感到奇怪。我前面提到,在拉萨列学校有一个黑人同学。但是,在耶稣会办的学校,在最有名的学校,上层资产阶级子弟的男子中学里,既没有黑人,也没有穆拉托人和梅斯蒂索人。他们作了一些解释,但在我看来,他们很难自圆其说。
他们挑选吗?
这些学校都是富人学校,不允许黑人入学。尽管某些黑人付得起学费,也不接受黑人入学。当然,学校没有像纳粹分子那样,对入学的学生验血。但是,毫无疑问,如果外表看来不是白人,就不会允许入学。
即使他们有条件支付学费?
是的,即使付得起学费,也不让黑人入学。尽管耶稣会教徒叛逆性强,曾不止一次造当局和政治高官的反。
最近,拉丁美洲的耶稣会教徒很大胆,富有抗议精神。
在当代,有些叛逆者,如萨尔瓦多大学的牧师等人,都是耶稣会牧师,他们都很勇敢,有的甚至献出了生命。看来,这同耶稣会的起源相关。圣伊纳爵(San Ignacio) 是位军人。我还记得耶稣会会歌,即《圣伊纳爵进行曲》的歌词:“伊纳爵,您是耶稣会的创始人,是将军,以耶稣的名字为荣耀”。 其歌词和乐曲是拟声的,描写天使反对妖魔的战斗。它是一首战斗进行曲,而圣伊纳爵是耶稣会的将军。因此,我可以批评他们,但我也要承认他们在培养拉萨列学生方面是出色的。他们是虔诚的信徒,学习很刻苦,连续几年刻苦学习。古巴著名的植物学家是耶稣会教徒,杰出的天文学家,如预报飓风的比涅斯(Viñes)神甫也是耶稣会教徒,另一些耶稣会教徒是优秀的西班牙语和文学的教授,如鲁维诺斯(Rubinos)神甫等。
此外,耶稣会组织观念很强,是吗?纪律性强,像军人一样。
他们知道如何培养孩子的性格。如一个学生进行冒险和困难的活动,他们会看做是树立进取心和坚忍不拔精神的一种锻炼。他们不会不加以鼓励。此外,在我学习的耶稣会学校里,老师将耶稣会传统的军事精神、军事组织性同西班牙人的性格结合在一起。西班牙的耶稣会教徒善于传授个人的尊严感和荣誉感,善于肯定个性、坦诚、直率、勇敢、自我牺牲精神。他们善于赞扬这些价值。
对一个革命者来说,总之,算不算是好学校?
除了对黑人歧视和是上层资产阶级子弟的学校外,对我来说,对我是有益的。有一次,我读了一部小说,书名是《一个反叛者的锤炼》(La forja de un rebelde) ,小说叙述一个反叛者――我这里说的不是一个革命者――部分地说,是如何经受了自己一生和经历的考验。尽管人物的特征和性格也起影响。我人物我的性格部分是生来就有的,部分是受耶稣会教徒的锤炼。
圣伊纳爵本人就是一个榜样,他用军事战略来征服人们的思想。
我认为他是一位军人,他组织了一个军团。我不记得很多,但我知道那首耶稣会会歌,它是一首军歌。但是,我对这并不太感兴趣。我喜欢耶稣会学校这种健康的简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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