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消灭我的金钱！”

    第十八章

    在凯莱八岁的时候，她给我做了一通长篇大论，内容是关于生活中什么东西最重要。她说，爱是最重要的，金钱不是最重要的。

    我说：“那好，的确是有许多人不太在意金钱，很好，但是坦白地说，我不认为你是其中之一。在我看来，你是那种非常喜欢逛商店、买东西的人。”凯莱摆出她那副标准的恼怒的姿势（手叉腰，眼斜视）说：“爸爸！知道我喜欢去商店买东西的原因吗？我是要去消灭我的金钱！”

    讲得好，凯莱。她的话绝对没错。对金钱的热爱和对财富的热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事情。守财奴马克杜克（唐老鸭的叔叔，住在鸭堡—译者注）非常爱钱：他把钱藏在一个大保险箱里，每天晚上在这个大保险箱里用钞票洗澡。里奇•瑞奇的父亲和马克杜克一样喜爱自己的财富，但是他所喜欢的财富形式是大厦、艺术品和仆人，而不是金钱。凯莱想成为里奇先生那样的人。

    当然，凯莱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但是，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她想成为一个好邻居，她最好还是去仿效守财奴马克杜克，而不是去仿效里奇一家人。当里奇和他的父亲盖一幢大楼时，他们要用砖、灰浆和水泥，这些东西也许可以用在其他地方，如医院、社区中心或者住宅建设计划等；①

    他们雇佣的泥瓦匠、木匠和电工也许会在其他地方工作，去修建公路、购物中心，或者经过一些培训，去造汽车；里奇家的盛宴上所上的食物，除了里奇父子和他们的客人之外，任何人都吃不到；他们的私人喷气式飞机所用的燃料，是用石油制造的，而这些石油将永远不会用来给邻居家取暖了。

    但是当守财奴用他的钞票洗澡时，他唯一比邻居多的就是一大堆廉价的纸。只要他继续把他的钱藏起来，而不去花它，他的邻居就会雇佣更多的熟练工匠、拥有更多的高楼大厦、更多的食物以及更多的燃料。

    但有些人却认为事情恰恰相反：他们认为，大方的消费可以传播繁荣，而守财奴对社会来说，却是一个负担。但是凯莱很老到，这些谬论骗不了她。她知道，金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用金钱购买的那些东西。守财奴买得越少，他的邻居就能买得越多；邻居买得越多，他们的生活就越幸福。

    但是如果守财奴不去周转他的金钱，他的邻居们怎么有足够的钱去买那些东西呢？答案是这样的：守财奴使金钱退出了流通，就会引起物价下降，这就使得其他人的金钱可以买到更多的东西，事实上，足够他们买所有那些守财奴放弃的奢侈品。

    里奇一家会用金钱与你交换商品和服务。守财奴使物价下降，抬高了你的金钱的价值，但是你却不必与他交换什么东西。因此，我还是更喜欢守财奴一些。

    但是，里奇家的许多仆人并不这么看；他们认为，正是因为里奇父亲的奢侈，他们才有了工作和高薪。但是凯莱的眼光更开阔一些：如果里奇家那些高工资的仆人买得越多，其他人就买得越少。当里奇家的管家加薪后，他就可以在公共财富中分得更大的一块，但是公共财富本身并没有比原先大多少。①

    相反，守财奴会继续把他的钱藏在保险箱里，继续在为邻居做一件大好事。如果有一天，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开始多花些钱，那么这一天对鸭堡的人来说，就是悲惨的一天了。如果守财奴买了10个鳄梨，算术法则就会要求某个鸭堡的居民必须少买10个鳄梨，或者说10个鸭堡的居民各少买一个鳄梨。经济学的规律详细解释了这个问题：守财奴的购买抬高了鳄梨的价格，最终，有人决定少买几个鳄梨。

    鳄梨价格上涨，有三个结果：喜欢吃鳄梨的人很难过，鳄梨种植户欢欣鼓舞，而那些把钱揣在口袋里的鸭子会发现，他们的钱的价值被由鳄梨引起的通货膨胀一点点地吞噬了。但就鸭堡的总体繁荣角度讲，第二个结果抵消了第一个结果，而第三个结果依然存在。对金钱持有者来讲，价值上的净损失正好等于守财奴消费的那10个鳄梨。

    即使守财奴把他所有的金钱都送出去，他也不能使他的邻居（普通的）变得更加富有。那些得到这些钱的人，会变得更加富有，但是他们不像这个异常吝啬的守财奴，他们会想办法把这些钱花掉。这就会抬高物价，这样一来，其他普通居民也就比原先富裕不了多少了。

    这也就是说，守财奴不可能把他的财富（与金钱相对的）赠送出去。原因很简单：他已经把他所有的财富都换成了满满一屋子的金钱。除了金钱，他没有什么东西可送了。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守财奴可以算是一个伟大的慈善家，而这种人永远也不会出在里奇一家。但是里奇一家的生活方式也没有什么可以谴责的。大概是里奇的父亲做了一些很有价值的事，创造了他家所有的财富。至于怎么花，完全是他的权利。但是不像里奇，守财奴所做的就非常离奇了：他先创造了大量的财富，然后，他又放弃了所有这些财富的所有权（换成了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