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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社会是个大杂烩。政治体制上,美国是个混合政体,既有帝王般的总统,又有三权分立的现代架构,更有某种直接民主味道的代议制民主形式,尤其体现在其选区、众议院设置上;外交政策上,残留帝国思维——像古罗马帝国那样崇尚武力、先发制人,具有战争偏好(前主权国家思维)、门罗主义昭示的美洲霸权体系犹存,兼以联盟(主权国家思维)辅佐,地缘政治思想丝毫未丢,同时还热衷于后现代的东西并努力将之应用于美欧关系实践。
美国还是个移民国家,内政与外交高度融合,国际矛盾常常反映在国内。这使美国国内和世人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理解、批判美国似乎都有道理——如果这还只是个片面的问题,更严重的是想象化的美国、被妖魔化的美国——这是神话美国的又一表现,它致使美国的所作所为,人人都可以说三道四,这与至今仍带有孤立主义、保守主义冲动的真实美国相去甚远。
美国人的思维方式也决定了美国必然会被神话。米尔斯海默在《大国政治的悲剧》一书中写道:“美国人基本上是乐观主义者。无论是国家抑或国际层面的进步,他们都视为既可遇亦可求。美国人的信念是,假以时日和努力,理智的个人可以联合起来解决重要的社会问题。”①这与美国如何建国的历史密切相关。
我们知道,美国始创于1776年,当时它只不过是一个弱小的邦联,由沿着大西洋海岸线的13个殖民地拼凑而成。在此后的130年里,美国领导人的首要目标是获得国家所谓的“天定命运”;而美国民众笃信“美国例外论”。美国人特有的思维方式产生出诸如“历史的终结”和在世界上以推广民主为目标以实现美国的秩序安排,美利坚民族的自由主义心理一直在驱散现实主义的诱惑。《大国政治的悲剧》还写道:“很难想象一个现代政治领导会公开地要求其国民为改善均势而拼死一战。不管是欧洲还是美国的领导者在世界大战或冷战中都没有这样做。大多数人更愿意把本国与敌国间的战争看成善与恶的较量,认为自己站在天使一边,而对手与恶魔为伍。因此,领导者常把战争描绘成一场道德十字军讨伐或意识形态之争,而不是为权力而战。”②
在对伊动武的辩论中,布什政府所思所想是伊À克的政权更替,而他们认为只要干掉萨达姆就可以实现这一目标。因为在美国看来,伊À克是非常专制的国家,美国不惜动用暗杀等手段达到这一目标。《大国政治的悲剧》中分析了美国的心理:“暗杀政治领导人的行动是一个简单的战略。这一战略是基于根深蒂固的美国信念:敌对国家本质上是由其邪恶政府控制的仁慈民众所组成。他们认为,除掉邪恶领导,善意的力量就会占上风,战争也将很快结束。”
当然,国际社会是不会和美国人一样幼稚的。他们倾向于把美国作为正常国家而非例外国度来现实地理解美国。这就造成——美国式的自由主义在神话美国,而国际上的现实主义对美国的理解又将这种神话涂上了带刺的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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