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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ɬ费耳斯盐务管理局举行的管理委员会会议上，尽力做好记录仍然是弗里茨的事。哈登伯格男爵在盐务官博格拉¬特•休恩和盐务稽查员博格拉¬特•塞夫的Ь助下主持会议。伯恩哈特对于这个名字很满意——盐务稽查员穆斯塔德！他自己曾经¬公开地提到那桩不幸的事件——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当时塞夫因为伪造办公建筑发票和未经¬允许挪用公款用于自己房子的修建而被判入狱两年，后来又获减刑至8个星期。“那真是件不幸的事，”伯恩哈特说，“我们本来可以和他聊聊这件事，我很有兴趣听听只靠面包和开水度日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任何时间，只要你喜欢，你都可以在家里体验一下。”西多妮说。
休恩的性格与塞夫完全不同。虽然只比他的两个同事大两岁，但他看上去却很苍老，他称自己为“老休恩，盐矿的活档案”。他暗示说，他布满灰尘的破外衣里蕴º¬着地底下所有洞穴和通道的要素之一，这些要素的出现并非出自自愿，它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下也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个想法部分源自他那苍白的皮肤和他频繁的眨眼和吱嘎作响的关节。“这位活档案也许有点风湿病。”休恩如果时间充裕，什么问题都能回答上来。他看账本，只不过是为了确认他报的细节和数字。“它们不敢和他作对。”弗里茨心想。
相反，塞夫心中郁积着一个聪明人被压抑了的能量，他由于一次愚蠢的算计而无法继续靠他的聪明获利了。每个与盐矿和盐厂有关的人都获得一段固定时间，以便陈述他们对于改善书写的建议。在一份细致的计划书里，塞夫建议图林根和萨克ɬ的盐不再用烧到80度的铁锅蒸发，而是依靠太阳的自然加热，他还希望有朝一日他的名字会再次被人提起。不再需要那么多制盐工人，也不需要为他们建造宿舍。没有人关心他的太阳能利用计划，于是塞夫又建议把拉¬盐水的滑车的轮子数量增加一倍。“在盐务官和哈登伯格男爵考虑他的建议的时候，”弗里茨在他的会议记录里写道，“他的建议几乎没人重视。”盐务稽查员塞夫更加热情地说，这不是进步的办法，这意味着将经¬济进一步导向迟缓和停滞。无论如何，随着19世纪的到来，康德估计这个时候，人类最终将学会管理自己，滑车和踏车很有可能就没有存在的地位了。盐务官休恩回应说，到那个时候，他们就无须浪费时间来讨论这些问题了。稽查员塞夫说，他不得不接受盐务官的决定，但他无法做出一副满意的样子来。
“我做了你让我做的一切事情，”弗里茨对他父亲说，“将来我将更加诚心诚意地这么做。你没法在几个月里，期望我像老休恩一样。”
“不幸的是，我不能也没有这么期望，”男爵说，“即便你获得高寿，我也不觉得你会像威廉•休恩。”
弗里茨以前坐车经¬过乡间的时候，他曾经¬赞叹过那些古老的山川。但现在他开始用一个稽查员的眼光来看待那些山麓和产煤的山脉，希望从中找到ͬ、银和褐煤的踪迹。他准备成为一个脚踏实地的工程师，穿着矿工的灰色夹克和裤子尽可能多地下矿井看看。
“你儿子喜欢生活在地底下，”尤斯特告诉男爵说，“他不愿意回到光明世界¡¬¡¬当然，我警告过他，不要和矿工握手，他们认为这会带来坏运气。这让他很失望。
“为了发现新的褐煤矿层并且改善瓦窑和石灰窑的管理，弗里茨连篇累牍地撰写他的计划书，他引用气象资料以便提高盐水的提炼档次，还从法律角度思考制盐的前景。他还自视为一名地质学家，一个自然科学家，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来到了‘一个崭新的大陆，看到了黑暗的星辰’。矿产工业对他来说不是科学，而是艺术。除了艺术家，谁¬能理解岩石和星座的关系？埋藏着宝贵金属、煤和岩盐的山脉与山麓，也许不过是曾经¬踏足地球的星辰留下的足迹。
“曾经¬发生过的，将再次发生，”他写道，“它们将在何时像它们曾经¬做过的那样再次回到我们中间漫步。”
卡罗琳•尤斯特耐心地倾听他学到的并需要重复给另一个聪明人听的所有这一切东西。弗里茨勤勤恳恳地撰写他的《关于购买梅滕多夫煤矿的报告的续篇》时，卡罗琳继续做她的针线活儿。“等到这些数据都关联起来，没人能够对将来的获取方案表示怀疑，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大方地承认，相对过去的旧价格，农民将会提出更高的要求¡¬¡¬”
“他们当然会这么做，”卡罗琳说，“不过你这份报告是什么时候写的？”
“我没有写，这是前段时间做的。我还得训练自己撰写报告。这是你舅舅要教我做的一件事。”
“你是他最好的学生。说实话，我觉得他除了你不再需要其他学生了。”
“但到目前为止，我觉得我父亲还没把我当回事。”
“你也没有把他当回事。”卡罗琳说。
“得由我父亲向政府申请为我安排一个有薪水的职位，我希望一开始能有400泰勒。”她停下来重新穿针。“尤斯腾，你一定计算过很多次，你和他能不能靠这个数字维持家庭日常运转！”
她认识到他的想象力已经¬远远超过她，而她和那些没人要的人的区别已经¬残酷地变成了一个金钱问题。那些没人要的人，显然是没有职位以获取薪水的。这让她很困惑。虽然她从一开始就为整个托词而深深惋惜，然而这却是她的错。即便那并非她的本意，她已经¬创造了一个不被需要的人，她讨厌他的失败（因为他肯定年过30了）并因此无法供养她成为他的妻子。她感到他已经¬被人忽视。她有种为难哈登伯格的冲动。
通常那很容易。她诚恳地告诉他，虽然她打心底里希望他成功，但她得承认，对于这份工作本身她还是很怀疑。伊拉¬斯谟如果结束胡贝图斯堡的学业，就会成为一个还算不错的林业管理员。卡尔和安东马上就要参军入伍了，她不了解军队的情况也没有什么要评论的，但关于采矿和炼盐，她曾经¬不止一次去过哈勒和阿尔滕的精炼厂，见过也闻过弗莱堡汞合金厂散发出来的黄黑色烟雾，她忍不住觉得这是对大自然的侵害，因为大自然是不会创造出这么丑陋的东西的。“哈登伯格，我们曾经¬多次谈到过自然。在星期三晚上，你就在饭桌上说过，尽管人类文化和工业会继续发展，自然还是那个自然，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考虑她的要求。”接着她斗胆继续说下去，而以前她是不会这么做的，“你称苏菲是自然。”
卡罗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闭了一会儿，并不急于观察效果。弗里茨喊了出来：“不，尤斯腾，你不明白。采矿业并不是对大自然秘密的侵犯，而是一种释放。你得想象，你可以在矿山里接触到大地母亲的重要儿子们，那些埋藏在你脚底下的远古生命。我把这个过程视为与金属之王的会晤，它等在地下渴望听到来自矿工的第一次叩击，矿工的任务就是历尽千辛万苦让它得见天日。释放，尤斯腾！当金属之王第一次见到阳光的时候，它是什么感觉？”
她想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管理委员会提起过这些想法”，但她做不到。她注意到他给她念《蓝花》的开头篇章时的嗓音。与此同时，他打开他的文件夹，取出另外一页写满了花形字母的文件，这是他另外一篇研究报告，这次是一份写成列表格式的对煮盐的沸点和盐类肥料进行研究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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