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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文父羞愧地环顾了一圈,拿起休书看了一眼:“哎呀,这哪是什么休书啊?一没犯七出之条,二没经过族长过印,根本就不算数,一定是你们小夫妻俩闹别扭了,走走走,赶紧回去……”说着他拉着玉禾便往外走。
玉禾痛苦道:“爹,女儿已经被休回来了,绝对不会再回去了,天下之大已无女儿容身之地,难道连爹也不要我了吗?”文父却只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出嫁之前我不是教过你吗?做人家媳妇不比在家里当小姐,凡事要学会忍耐,这次不管是谁的错,我相信只要你回去道个歉,你婆婆是不会怪你的。”他将玉禾拉到门外,用力关上了门。
玉禾拍门,大声叫着:“爹——爹——”
文父在屋内四周环顾了一圈,堆起了笑容,对着各人道:“小夫妻俩闹别扭是常有的事,我们继续看,来人啊,把我那匹百鸟朝凤拿出来。”
门外,玉禾拍着门慢慢地瘫软下来。忽然,门开了,玉禾以为是文父,欣喜地抬头,没想到是四叔。她喃喃叫:“四叔……”
四叔拿着包袱长叹了一声:“小姐,这是老爷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一些钱,他说不管你回辜家也好,去哪里也好,总之最近一段时间,千万不能回娘家。”
玉禾问:“为什么?难道爹也嫌弃我,不要我?”
四叔解释说:“你别怪他,他不是不疼你,而是这生意刚刚才做起来,万一让人知道你被人休回来……”
屋内有人叫四叔,四叔应了声来了,忙把包袱塞给玉禾:“小姐,我不能跟你多说了,你自己多保重吧——”说完四叔入内,紧紧地关上了门。
“四叔,四叔——”玉禾叫着,却已经没有声响。
门外一片冷清,一阵风过,漫天落叶。玉禾拎着包袱神色恍惚地往前走去。
突然看到前方一双脚,再抬头时看到来人竟是云开。她眼泪止不住滚落下来,飞快地跑向云开:“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可以吗?”云开点点头,玉禾靠在他的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
远处,落日染红了夕阳。渔船迎着风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轻轻摇曳。玉禾和云开肩并肩地坐在码头上,玉禾轻轻道:“我不喜欢别人看见我流泪,可是为什么我每次流泪的时候,都被你看见。”云开只说:“也许这也是一种缘分。”
玉禾看向他,一笑:“所以你会接我的木瓜,会在树林里找到我……夏大哥,我努力过了,可是真的不行,怎么办?娘不要我,少棠不要我,就连我爹也不要我……难道我真的那么差吗?”
云开忙道:“谁说的,你不是。”
玉禾定定地望着云开:“那么,你要我吗?”
“我……”云开却顿住了。
玉禾凄然一笑,慢慢地站起来,“瞧,连你也不要我,看来我是真的没人要了。”她拿起包袱失落地往前走去。
云开忙问:“你去哪儿?”玉禾道:“天下之大好像已经没有我文玉禾的容身之处,不过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云开忙说:“为什么不回辜家?太太已经原谅你了。”玉禾摇头,“我是被休的人,哪还有脸回去?除非——你能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说服我回去的理由。”
云开有些迟疑道:“就当为我,可以吗?”玉禾回头,略带惊喜地望着他。云开却慢慢低下头去,“我出来之前,太太吩咐过,务必要把你带回来,我留在辜家当这份差不容易,希望三少奶奶能给我这个面子。”
玉禾定定地望着他,泪水终于慢慢滑落,那些欣喜的期盼突然间被打碎:“原来我回去的价值,只是为你保住这份工作?你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的一生,我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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