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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禾望着他斯文的脸,突然冷淡地笑了出来:“好一个百行孝为先,你这么说,我要是不体谅,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可是你姗姗来迟,害我成了全镇人的笑话,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开见事情已有转旋的余地,忙问:“文小姐的意思是……”
玉禾走到挑夫面前,从嫁妆里取了一个木瓜,放进云开手里。她得意道:“你要是明白我的意思,我就跟你进门,不然,这娘家我是回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到云开身上。权叔在后面不由得捏了把汗,这木瓜,能有什么意思?
云开盯着手中的木瓜思索了片刻,从腰间拉出一块玉,一把扯下,走到玉禾身边递了上去:“投我于木瓜,报之以裙裾,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玉禾用惊奇的眼神看着云开,将玉佩塞进袖子里,却又有些不服输,嘟囔道:“会念几句《诗经》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我文玉禾一向说话算话,上轿——”话是这么说,却早已流露出一副小女儿姿态。
喜娘从旁边忙喊道:“新娘子上轿了。”轿夫们纷纷上来,抬起玉禾往前走去。大红色的喜轿经过云开身边时,玉禾却突然掀开了轿帘。她说:“记住你的话,永以为好也。”
看着花轿渐渐远去,云开有些怅然。中平不识趣地从后面上来说道:“夏管家,你还真行啊。不过,你看这新娘子会不会把你当成三少爷了?”一句话倒提醒了他,想想刚才的对话,云开不由得面露忧色。
辜家的大厅内宾客如云。方嫂拿着一只公鸡放在托盘上等待着仪式。默心七岁的儿子海儿四处乱跑着玩闹,险些撞在方嫂身上。默心赶忙将他拉在身后:“哎哟,我的小祖宗,今儿已经够乱了,你就别再折腾我了。”
这时腊梅通报道:“老夫人来了。”老太太带着守贞出来,默心赶忙扯住海儿,紧跟在老太太身后。
宾客们纷纷上前道贺,族长七叔公亦是上前,口称:“恭喜,恭喜。”老太太忙说:“七叔公,你能来真是赏脸。”
七叔公笑道:“哪里,弟媳守节多年,为我们辜家争光,今天少棠成亲,我怎么能不来呢?欸,这公鸡是……”方才看到公鸡已经是满脸愕然,此时正好有此一问。
老太太道:“少棠外出耽搁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没办法,还请七叔公多帮我兜着点儿。”
七叔公眼珠一转:“这是镇上的老规矩,没什么,哈哈哈……”
正在众人交谈间,云开和中平匆匆赶了进来。云开与默心交流了一下眼神,又点了点头,默心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她上前与老太太说道:“娘,吉时快到了,上座吧——”老太太点头,由着大儿媳扶着坐下。
此刻外面鞭炮声已经响起,喜娘的声音也随之而至:“新娘子到——”
宾客们纷纷探头观望。只见喜轿内出来一个娉婷的身影,被喜娘搀扶着跨火盆、跨马鞍,而后走进厅堂。喜娘的声音响亮:“新娘过马鞍,吉祥又平安,新娘跨火盆,来年抱重孙,新娘进厅堂,富贵又吉祥……”
待进了堂内,云开唱喏道:“新娘子拜天地——”
好巧不巧,正在此时那只公鸡突然叫了一声,扇了扇翅膀从托盘里跳了下来。
玉禾低着头,却透过盖头看见了那只公鸡。有少许的停顿和迟疑,然后便一把扯下头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默心忙抓起地上的公鸡,放进托盘,道:“吉时已到,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拜堂要紧。”
谁知玉禾是个火暴性子,她三两步便冲到云开面前:“你不是辜少棠?”
云开无辜地摇摇头。
玉禾气道:“那你凭什么接我的木瓜,凭什么?”
默心从旁喝道:“放肆,这还有没有规矩了,来人啊,把她拿下。”腊梅和几个丫鬟连忙上前扭住玉禾。谁知玉禾挣脱开他们,走到方嫂面前,一把将那公鸡抓出,然后拿出袖中匕首将公鸡的头切下。顿时鲜血四溅,女人们都尖叫起来。
玉禾愤愤道:“我是人,不是畜生,要我跟畜生拜堂,妄想。”
厅堂内顿时混乱起来,七叔公气得直吹胡子:“反了,反了,反了……”
玉禾被押到辜家的祠堂,森严的祠堂里供奉着许多列祖列宗的牌位。老太太和七叔公高坐堂上,默心和云开站在一旁,大家都看着跪在堂前的玉禾。而祠堂的门口,也站满了围观的百姓,看着辜家到底又出了什么事情。
七叔公咳嗽了一声,开始审问:“文玉禾,你知不知罪?”
玉禾倔犟道:“玉禾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偷窃犯法,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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