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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贞一笑:“这是个秘密。”
云开笑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守贞点头:“没错,欸,快看,快看前面有卖刺绣的——”说完拉着云开,兴奋地往刺绣摊去了。
守贞靠在河边展开刚买的刺绣观看,不禁笑道:“哇,真是太完美了。”云开从旁不解道:“针脚都绣歪了,还完美。”守贞呵呵地笑:“每个人衡量完美的价值不同,在我眼里,这一幅是最完美的。”云开诧异地问为什么,守贞却神秘一笑,顾左右而言他,“哇,这里好舒服啊,要是我是一个出生在渔船上的打鱼妹,那该有多好?”
看着她的样子,云开也不由得笑了,“如果你真是打鱼妹,就不会这么想了,打鱼会遇到风浪,会有危险,就连三餐也未必温饱,你这个大小姐怎么会明白其中的苦处?”
守贞反口问:“那你又怎么会明白做大小姐的苦?德,容,言,功,每一件事都要讲规矩、讲礼仪,走路不能快一步,慢一步,吃饭也不能吃得尽心,就连出门的机会,一年里也就那么几次。有时候我真渴望我什么都不是,哪怕吃不饱,穿不暖,至少我是自由的。”
话一说完,守贞沉默下来,整个人看着落落寡欢。云开见她不开心,试探着低下头去看她:“四小姐——”
守贞敛起那些不好的心情,粲然一笑:“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也陪了我一整晚,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吧——关于我的二嫂,说来挺离奇的,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二哥突然旧疾发作,在新婚当天去世,二嫂没办法,只好抱着牌位进门了,可是一完婚,娘就说二嫂要在一个清静的地方守节,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云开问:“那你上次怎么告诉我,二少奶奶去了山上的庙里?”
守贞答道:“我是推测出来的,你想,镇上这么繁华,哪有什么清静的地方?后院的禁地我也去过了,根本没人住,我看娘老是上山去烧香,二嫂一定在山上。”
云开忙问:“哪座山?哪座庙?”守贞摇头:“我也不知道,喂,你很奇怪,老打听这个做什么?”云开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随便问问,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守贞却不乐意:“我好难得可以溜出来,不想这么早回去,多陪我一会儿好吗?”
云开有些感慨:“四小姐……”
守贞凄然一笑:“大宅门里的女孩子太可悲了,一辈子不是苦苦地等,就是惨惨地死,什么都由不得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主,我将来一定不要做这样的女人,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会不顾一切地跟他走,哪怕是死,我也决不后悔。夏大哥,你说我说的对吗?”
她定定地看着云开,等待他的答案,他长叹一声,轻轻地点了点头。
远处,烟花灿烂。
云开和守贞由狗洞又钻回辜家,守贞满面兴奋:“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云开关切道:“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守贞应了好往里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可千万要保密。”
云开点了点头,守贞笑了出来。两个人互道晚安后,守贞慢慢后退,看了云开一眼,含羞入内而去。
云开望着天空长叹了一声,轻轻地摇了摇头:“依玲啊,依玲,我究竟该到哪儿去找你呢?”
清晨的辜家花园里,晓雾渐散。
守贞坐在绣花架前,摆弄着昨晚买回来的那幅刺绣。老太太喂完鸟,把水皿递给方嫂,上前嘱咐守贞道:“女孩子家旁的东西不学也罢,这针线和烹饪是万万不可缺少的,不然将来嫁了人,会被公婆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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