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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17岁的八月,许安佳被确诊有严重的间歇性抑郁症及焦虑症。在颜夕离开以后的一个月。她翻出所有的年少时可由他评语的美术作业,试图割脉自杀,让鲜红的血液染红所有的字迹。铅笔的阴影不见了,幻觉消失了,只剩下绝望与空洞,如此深刻的围绕与存在。
她的家人知晓她与颜夕。了解到颜夕是她四年前的初中美术教师,在外组乐队,她为他写歌词,他们在一起许久,还有颜夕的手机号码,家里电话,学校联系方式。在某一个清晨的瞬间,她忽然被迫接受一个永恒的事实,在瞬间,她的思维混乱并且成疯。时常以为他还在她的身边,她无法置信命运的残忍,在一个未满18岁的女孩子身上,深刻的,深重的切入,不留存半分半毫的温存。
每日反锁在家里,手机停机,电话线被拔。渐渐的她开始恍惚不断,开始沉默,开始不说话不解释。有时她对着空气说话。她的一个朋友说,我真的不忍心看这么有才华的女孩子就这样的毁掉了。她笑,还是淡漠的样子。她想,也许他真的不爱自己。不爱。
试过割脉,但是没有成功。她想,原来死也那么难。她说,我不是忍受不了什么,我只是走的太累了,太累了。她说,我看着自己怎样慢慢地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她想起在被发现和他恋爱在一起的时刻,敲打在皮肤上的针与尺,她想她真的是累了,走不动了。但是她还是想念他,她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刻逃避然后连一句诺言也没有留下;她想问问他,为什么,我们要害怕?她终于哭了,她说,颜夕,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说,颜夕,为什么我要害怕。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害怕?
(五)
四年前,颜夕对许安佳说,跟我来,跟我来。
四年前,他来做美术老师。他说,我姓谈,叫谈颜夕。你们可以喊我谈老师。后来他要他们自我介绍,她站起来,看着他。她说,我叫安佳,许安佳。安佳从来不按照他的要求画,她从来不顾及他是身边多少女生倾慕的对象,她从来都是这样,一直是。她写诗,他把她喊到办公室里。他问她,你是不是对我的上课方式有意见?还是你想要说什么。她没有说话,表情一贯的淡漠。
那一年,她在学生会。在自己的学校里,人人亦知晓。无数人的簇拥,但是她的眼神是空。心里始终记得曾经有这样的一个人,那个眼睛非常漂亮的人说,跟我来。
她是很多人的希望,她感觉疲惫。开完学生代表会后跑出去和他见面。她还是喊他,谈老师。她还是会说,谈老师。我该怎么办。她还是淡漠没有眼泪的样子,但是她说,现在的生活太功利,我被折磨的已经不正常。她说,一年,一年的时光,我亦开始惘然。抬头依旧撞到他的眼睛,他慢慢地说,看到你这个样子,还不如让你不要做。
他和她说要她做他女朋友的时候她在弹吉他。她想很好啊,这样很好。尽管学校里的日子黑暗的没有光亮,但是自己心爱的人在也好啊。其实她是个要求那么简单的女孩子,她只是要求这样的保护,简单的,哪怕非常小,只要活下去。那个时候安佳在学生会的名声太好前途太亮,遭人想法,甚至有人放出话来要找人打她。
随便吧。安佳并不在乎。
然后他说。安佳。然后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疼惜的感觉。
安佳,跟我来。记忆里面这句话不断的重演。
她想,她并不爱他。只是需要被保护,渴求拥抱,被一个人抱紧,没有告别,没有阴暗。只是为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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