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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蓉说道:“虽然是传说,但是这个起源的年代也是明朝!所以,睚眦怎么可能在两千年前出现呢?”
“孝宗皇帝问龙生九子,九子各是何等名目,也就是说,龙生九子的故事,他早已知道,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九个。所以,龙生九子的传说,应该很早之前就存在了。加上秦始皇兵马俑坑里出现了睚眦的图案,所以可以证明,这个故事已经很久很久了,而睚眦早已存在。只是墨家独独把睚眦拿来,作为自己的图腾,而把睚眦精神发扬光大了!”
沈蓉点点头,嘻嘻笑道:“有那么点道理。”
可是白正天又皱起了眉头:“据我有限的历史知识,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墨家就已经消亡了啊!”
沈蓉想了想说道:“战国时期,最大的显然是儒学、墨学和道学,但是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墨家集团突然不见了踪影,墨学无人传承。一门在战国两百年间轰轰烈烈展开的大众学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不觉得可疑吗?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由一个学术团体,转变成一个地下组织。据你有限的历史知识,你还记得秦朝末年,陈胜吴广起义,喊出的口号是什么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白正天回答道。
沈蓉翻着书说道:“《墨子•尚贤》上篇说:‘官无常贵,民无终贱’。下篇又说:‘是故选择天下贤良圣知辩慧之人,立以为天子,使从事乎一同天下之义。’你说,陈胜吴广的口号跟墨子的思想有什么区别?”
白正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蓉继续说道:“不但是秦末农民起义,北宋的农民起义领袖王小波喊出了‘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的口号,李顺则‘悉召乡里富人大姓,令具其家财栗,据其生齿足用之外,一足调发,大赈贫乏’。南宋时的钟相说:‘法分贵贱贫富,非善法也,我如行法,当等贵贱,均贫富。’明末李自成提出‘均田免粮’。清朝的太平天国说‘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这些不都与墨子所讲的‘官无常贵,民无终贱’是相通的吗?所以,我怀疑历代农民起义领袖都是墨家弟子,墨家从来就没有消亡!”
“可是即便墨家转入了地下,他们也不过是个学术团体啊?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们凭着一套理论,就能潜藏两千多年?”
沈蓉略微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墨家不单单是一个学术团体,而像一个政治甚至是军事团体,首领称为‘矩子’,由矩子执行墨子之法。第一任矩子是墨子,后来的矩子有孟胜、田襄子、腹黄暾,再之后,历史就没有记载了。墨家子弟到各国为官必须推行墨家主张,所得俸禄也必须向团体奉献。陆贾的《新语•思务》说:‘墨子之门多勇士。’《淮南子•泰族训》说:‘墨子服役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旋踵。’这些都说明墨家的理想人格就是崇侠尚武。”
沈蓉字正腔圆,非常认真地一一剖析,她的嘴唇就像两片薄薄的花瓣一张一翕,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白正天春心荡漾,想入非非,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是孔非儒打来的。
孔非儒说多年来他一直猜测墨家矩子是谁,而就在刚才墨家矩子给他打来了电话。
一听此话,白正天急忙问道:“谁?”
沈蓉看白正天紧张的样子,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电话那头,孔非儒说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咱们见面谈吧!”
白正天和沈蓉匆匆地跑下楼,拦了一辆的士往北京大学飞奔而去。
两个人都很兴奋。
一个藏匿地下两千年之久的地下组织即将大白于天下。
失踪了十五年之久的《清明上河图》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在北京大学门口下了车,已经是傍晚时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校园的林阴路上,或行色匆匆,或谈情说爱。
两人轻车熟路地奔向历史系办公楼。
办公楼里几乎是空空荡荡。
走廊也是黑黢黢的。
沈蓉情不自禁地拉住了白正天的胳膊,说道:“好阴森哦。”
白正天感到沈蓉温暖的身子紧紧地靠在自己身上,心中甜滋滋的。他摸索着在墙壁上找到了开关,电灯一亮,沈蓉的胆子就壮了一些,赶紧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来到孔非儒教授办公室门前,白正天正准备敲门,却突然听到办公室里传来阵阵呻吟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叫道:“孔教授!”
“救……命……”
声音很微弱,但是两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白正天退后一步,猛地踹出一脚,办公室的门被踢开了。
孔非儒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眼神散乱地看着白正天和沈蓉。
沈蓉一步蹿上前去,单腿跪在孔非儒身边:“孔教授,你怎么了?”
白正天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沈蓉慌乱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她一会儿着急地看看孔非儒,一会儿看看白正天。
白正天搜索着房间里的一切。
桌子上本来摆得整整齐齐的书已经全部掉到了地上,而且书上还有践踏的痕迹。
墙壁上挂着的睚眦宝剑也脱落了,半吊在墙壁上。
孔非儒是遭到袭击了!身边还有一个注射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似乎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白正天忙凑到孔非儒跟前问道:“孔教授,墨家矩子到底是谁?”
孔非儒艰难地伸出右手,五个手指头在空中弯来弯去,最后使尽了浑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你——”字!
然后他的手臂耷拉下来,安静地躺在地板上,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走廊里传来急骤的脚步声,有人喊道:“人在哪儿?”
沈蓉大叫道:“在这呢!”
两个医生抬着担架,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一个护士拿着氧气袋紧跟在身后。
一个医生马上伏下身子,耳朵贴在孔非儒的胸膛上,听是否还有心跳。过得片刻,他立即直起身子,说道:“快,人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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