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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眼睛里充满了畏惧,疑惑地望着两个警察,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事?”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已经睡了?”
“是啊。”
“今天晚上有没有出去过?”
“没有,给我妈守灵。”
“令堂是怎么去世的?”
田林祥说道:“当年我被抓进去,我妈四处张贴寻人启事,不停上访,后来就被你们抓了,在看守所里关了九个半月,出来时已经耳聋眼瞎,不能行走。”说着说着,田林祥哽咽了,他硬生生地将眼泪憋回去,继续说道,“三个月后,她就去世了。我一直不知道我妈走了,直到前几天出狱的时候,我才知道。这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田林祥的声音很低,但是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韩雪急了:“哎,你怎么说话的?抓你的人又不是我们!”
“哼哼,都是一丘之貉!”田林祥的语气渐渐硬朗起来。
“哎,你——”韩雪急得脸色通红。
“别说了,”白正天打断了韩雪,向田林祥充满歉意地说道,“虽然不是我俩抓你的,但你的冤案,的确与我们警察脱不了干系。其实,来之前,我们是很犹豫的,甚至不敢面对你,因为我们警方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听着白正天如此诚恳的道歉,田林祥的情绪缓和了一些:“那你们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凤凰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项忠诚死了,被人杀了。”
“项忠诚?”
“是,就是那个判你有罪的审判长。”
田林祥陷入了思索当中,然后狂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哈哈哈……”他突然止住了笑声,略带狰狞地说道,“你们怀疑我吗?哈哈,我是想杀他,而且还想剐了他。不但是他,还有那个警察,那个刑讯逼供的警察,都要杀掉,杀掉,一个不留!”
韩雪说道:“田先生,你不要激动。”
“田先生?哈哈,我好不习惯,你还是叫我441122吧,这是我在狱中的名字,他们都是这么叫我的。十三年了,我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现在,你们突然又叫我田先生了?”
“你的想法是不对的,那些给你造成伤害的人,自有党纪国法制裁他们,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在接受调查……”
“调查之后呢?难道每个人都会关十三年吗?”田林祥打断了韩雪,“十三年,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十三年!这十三年里,我母亲去世了;这十三年里,我女儿连书都读不成,她本来应该是个大学生,现在只能做苦力。党纪国法?哼哼,党纪国法!”
白正天说道:“田先生,对不起,虽然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警察,但我还是要代表凤凰市的整个警察队伍,向你道歉。我可以给您母亲上炷香吗?”
田林祥看看白正天,没有说话。
见田林祥没有反对,白正天走到牌位前,取过三炷香,点燃,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眼神一瞟,牌位旁的一个小木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个刀柄状的木头。
上面刻着神秘的符号。
背面用篆书刻着十个字: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白正天疑惑地看看田林祥,难道他在说谎?
他拿着木头刀柄,走到田林祥跟前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田林祥白了一眼回答道:“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什么朋友?”
“一个不知姓名的朋友。”
“不知姓名?”白正天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田林祥,他希望能从田林祥的眼睛里读出点什么。
韩雪说道:“你要配合我们办案。”
“这与你们办案没什么关系。”
“有,”白正天说道,“项忠诚被杀现场也有这么一块木头刀柄!”
田林祥看着白正天,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我想请你把这块木头刀柄的来历跟我们说一下。”
“那是我入狱一年以后,有一天突然有个人来探监,狱警说是我哥哥,可是见面之后发现根本不是。他说他们知道我是冤枉的,但是没有证据,唯一的证据就是我失踪的妻子裘瑛。他说让我耐心等待,一定会找到裘瑛,还我清白的。于是我就一直等,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信心,到后来我彻底放弃了希望。可是没想到,前几天裘瑛突然出现了。我出狱后,很多媒体记者来采访我,有一次,几十家媒体的记者把我围得水泄不通,后来我就在口袋里发现了这块木头。”
韩雪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块木头就是十年前那个探监的人给你的呢?”
“因为那人探监时,跟我说过一句话:‘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我一看到木头上的刻字,就知道是我的恩人把我救出来的。”
“那人是谁?”
“我不认识。”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不记得了,这么多年了。”
“你们素昧平生,他却这么帮你?”
“所以我更应该感谢他,但是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我想,他为了我肯定奔波了十二年,一直在找裘瑛,最近才找到她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正天突然问道:“十二年前,那个神秘人跟你说的话,你能一字不差地记住?”
“能,他的话给了我希望,我每天都在重复着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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