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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登上演艺巅峰
《故都春梦》、《野草闲花》、《小玩意》、《人生》等影片上映后,阮玲玉蜚声影坛,许多导演纷纷邀她拍戏。她随后主演了《恋爱与义务》、《三个摩登女性》、《桃花泣血记》、《城市之夜》、《归来》、《一剪梅》、《玉堂春》、《香雪海》及《再会吧,上海》等片,皆异常卖座,可见她是拥有广大影迷的杰出艳星。阮玲玉在《桃花泣血记》中,她的角色也是以自我牺牲来成全别人;在《三个摩登女性》中,阮玲玉扮演一位新型的女青年,成功地塑造了这个角色对阮玲玉的演技和个人思想上都是一大进步。默片时期的电影女演员,戏路宽广的,真可谓凤毛麟角。因为默片对语言运用不如有声片,演员说话没有声音,剧情只用字幕来表现,所以塑造人物形象时,演员的气质常常是体现银幕形象的重要手段。阮玲玉在30年代初,就试着扮演不同的角色,足见她在表演艺术中的开拓精神,这也标志着她在向成熟的艺术家方向迈进。
在经历了许多部优秀影片的拍摄后,阮玲玉的表演艺术已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境地,正是在这时,她迎来了其表演生涯中巅峰之作《神女》的拍摄。阮玲玉在该片中的精彩表演,历久弥新,至今仍不失光彩。令人惊异的是《神女》这部中国电影史上经典之作的导演吴永刚,却是一位初次执导影片的导演。
在当导演之前吴永刚曾做过一段“联华”的美工师,曾经无数次在摄影场上看见过阮玲玉在摄影机前的表演。他认为阮玲玉具有一种迅速进入角色的特殊本领,吴永刚把这种本领喻之为“感光最快的底片”。她有着非常敏捷的感应力,如同一张感光最快的底片,反应力非常快。尤其是她对于工作的严肃、一丝不苟的态度,使人感动。因此,有了阮玲玉的支持参演,让这个初出茅庐的导演平添了拍好《神女》的信心。
《神女》讲述的是一个下层妓女的故事。其实在我国影片里有很多优秀的女演员都创造过不幸妓女的艺术形象。然而在众多的妓女题材的影片里,《神女》以其不同凡俗的特色,不仅在当时引起很大反响,至今仍有经久不衰的艺术魅力。影片中的女主人公只是一个从来没有被人爱过、疼过、尝过人间温暖的下等妓女。容貌既不惊人,衣着更不华贵。她在小屋中的几步走动的姿态,她那微皱眉心的面容以及领口都没有扣好的衣衫,一下子就让人产生了信任感。她在摇篮里亲了亲婴儿,换上墙上挂着的半新花旗袍……这就是一个为生活所迫,以出卖肉体为职业的妓女形象。 阮玲玉却在有限的篇幅里,在默默无言的动作中,在细微变化的表情里,活现出一个地道的旧上海滩而且是生活在最底层的妓女的血泪史。
如果阮玲玉只演出她不幸屈辱的一面,那么即使她演得再出色、再成功,终不过是个中外电影史上已经有过的妓女形象罢了。然而阮玲玉在这一角色身上所追求、所探寻的,有更为重要、更具特色的另一面,那就是她在第一场里就定下的基调:崇高的无私的母爱。正是流动于她心灵之中的这种母爱,使神女的形象发出了与众不同的异彩。在影片中,孩子才是神女的欢乐、安慰、希望。她的肉体虽然属于世上的任何男人,可她的灵魂却只属于她的孩子。当她一抱起孩子时,似乎在灵魂里纯洁得没有一丝污秽。阮玲玉在表演中天才地将最不幸、最痛苦的情感和最崇高、最丰富的母爱糅合在一起。她竟能从一个最下等的妓女身上,发掘出最美、最无私、最纯洁的母爱之光,竟能从最寻常、最普遍的日常生活中,挖掘出一种艺术美的境界。
导演吴永刚在和阮玲玉合作拍片时,更领略到她表演技艺之精深。 吴永刚深感阮玲玉卓绝的表演天才,在半个世纪后,吴永刚在他的回忆录中说:“无论有什么要求,只要向她提出,她都能马上表现出来,而且演得那样贴切、准确、恰如其分。有时候我对角色的想象和要求还不如她体验得细腻和深刻。在拍片时,她的感情不受外界干扰,表达得始终是那么流畅、逼真,犹如自来水的龙头一样,说开就开,说关就关。”1934年12月,《神女》与观众见面了。该片得到了各方好评与观众喜爱,被称为是当年最好的国产片之一,有的影评称之为“中国影坛奇异的收获”。随着岁月的流逝,该片的艺术成就越来越为后人所重视,该片既是阮玲玉从影历史上的巅峰之作,也是中国电影史上无声片的颠峰之作。直到1995年中国电影诞生90周年之际,《神女》仍被评为90年来十大国产佳片之一。当然这是后话。
阮玲玉是一个演技派演员,戏路很宽,常以不同的造型,多方面的创造,很成功的表演,争取各类型的观众。诸如妖娆的姨太太、刁蛮的富家千金、羞涩的小家碧玉、清纯的女学生、放荡的舞女、黠慧的丫头、风情万种的交际花、凄楚堪怜的小寡妇、动了凡思的尼姑、俏丽动人的女秘书、顾盼神飞的歌女以及艳丽雍容的贵妇,她都能演,而且演得十分称职,把全部感情投入剧情中,那么的逼真感人。
前排左起: 袁美云(1917—1999)、陈燕燕(1916 —1999 )、王人美(1914 —1987 )后排左起:叶秋心(1913—1984 )、黎明晖(1910—2003 )、胡蝶(1908 —1989)、阮玲玉(1910—1935)、徐来(1909—1973 )
在所有跟她合作过的人眼中,阮玲玉是个绝对敬业的好演员。她的这种敬业来自对演艺事业的热爱,也是对自己艺术生命的追求。在影片《故都春梦》里,她躺在雪地上拍摄冻僵的场景,导演孙瑜要求她躺一下就行了,但阮玲玉却说,不可以,一定要继续躺到人有点冻僵的感觉,拍出来才真实;费穆的电影《城市之夜》中有一场风雨之夜的戏,阮玲玉被淋水,她表示一定要淋透,要求美工继续往她身上浇水;还有在后来拍摄的影片《新女性》里,有一场戏是韦明不愿受王博士侮辱,慌乱中从楼梯上一直滚到底层,阮玲玉也坚决不肯用替身,而且固执地要求要狠狠地撞她,她说:“我越跌得痛,说明坏人越狠。我越跌得重,我的心越恨。”她将个人经历和她演出的角色性格和情境糅合在一块,促成了她演技的不断提升。
很多老一辈影剧界人士如稼农、袁业美、卜万苍、吴文超、童月娟、王元龙、王引、徐欣夫、房勉等一谈及阮玲玉都跷起大拇指盛赞。20世纪30年代的《影戏杂志》有一次举办“电影明星选举”,结果阮玲玉以6179票当选第一名,由此可见她当时在影界的地位。可以说,她是人人都默认的影坛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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