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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我收到了一份珍贵的生日礼物,母亲在重庆时期的一张老照片。照片上的母亲微微仰着头,一双明亮深邃的大眼睛凝视着远方。在这张发黄的照片下面有一行陈旧而清晰的英文:AssistantGong—PengofZhou—EnLai。
这是母亲到重庆后,一位著名记者为她拍摄并保存下来的作品。那时她已经驾轻就熟地活跃在重庆新闻界了。
1941年12月7日,日本联合舰队偷袭珍珠港美军基地,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中国与英美等国正式成为国际反法西斯同盟国,南方局进一步加强了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工作。
经过几年不懈的努力,在周恩来同志的领导下,南方局的外事活动从一般的对外宣传转入了外交性活动,打破了国民党的外交垄断,中国共产党人逐步走向世界。
作为周副主席的外事秘书和助手,母亲见证了许多重要活动,而1940年重庆市警察局发放的一本居民身份证上却写着:龚澎,职业:《新华日报》社记者。曾与母亲同住一个宿舍的张颖回忆说:
“龚澎和我在对外活动中都以《新华日报》记者的名义出面,这是国民党政府承认的合法身份。但安全依然没有保证。我们有时早出晚归,有时为了避开特务盯梢,黄昏以后才出门。要是有哪一天谁回来晚了,另一个人就为她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呢?那时重庆不仅有特务盯梢,还有流氓欺负女孩子,所以不管多么晚,我们都要等对方回来了,才一起睡下。龚澎和我常常各自躺在自己的小竹床上,头顶着头,说悄悄话。对外边遇到的事情交换看法,有时谈的高兴了,到半夜都不睡。”
曾家岩50号地形复杂,隔壁是国民党政治部招待所,不远处就是戴笠的宅院,国民党在附近的小杂货铺、茶馆、对门的修鞋摊都安插了特务。从红岩村通往城内主要街道的小铺子里大都装有监视电话,从周公馆里出来的人他们都盯梢,特别是没有人送的,就证明是内部的人,他们更要跟着,而且是一站一站的跟踪,时间长了彼此都认得。
母亲十分机敏,为了避开国民党特务的盯梢,她很快就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每天出门时她常常先到七星岗《新华日报》营业部会见第一个朋友,然后再从营业部到别的地方去。山城的道路曲曲弯弯,在大街小巷里转来转去,尾随的特务很容易就跟丢了目标。
但也不能每次都先到营业部,为了不让他们掌握其中的规律,最好的办法是先到与国民政府有关的地方去找个人,比如先去国际新闻署或是美国新闻处,倘若一段时间这样做,会使得特务们麻痹一阵。有时母亲和外国记者临时约在一个地方见面,这样特务们也很难摸到他们的行踪。
母亲只当跟在身后的特务是摇尾乞怜的狗,人和狗能一般见识吗?可有时她们也会转过身来睁大眼睛怒视这些“尾巴”,你老跟在我后面干什么?跟踪的特务还厚着脸皮冲着你直点头。后来他们自嘲自己成了共产党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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