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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简晖的这个念头一被勾起,就很难放下。他穿着皮鞋在光亮的地板上咯吱咯吱走来走去,困在笼子里的孤兽一样,表情凝重而悲愤。他觉得他要被自己的念头折磨得爆炸。他没有办法甩掉向瑶和琼琳两个人的影子,让自己有片刻的消停,哪怕是坐下来喝一口水,歇一歇气。他只好再一次扑向电话机,给电视台的朋友老海打了电话。
“你一定要陪我去酒吧坐坐,哪怕半小时,十分钟。”他恳求老海。
他在吧台上给老海和他自己都要了威士忌,不加冰的。这使得老海更加惊讶,因为简晖一向都不喝度数稍高的酒。老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还没等第二次把杯子举到胸前,就听见对面“咕”地一声响,简晖把小半杯烈酒一口灌下了肚子,辣得张嘴哈气,眼圈儿发红,脖子伸得像一只老鸭。
“简晖,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要把自己弄成这个熊样?”老海骂他。
简晖瞪着红通通的眼睛说:“老海,我要崩溃了,我不能承受这个事实。”
“你说嘛。”老海皱着眉头。
简晖把喷着酒气的面孔向老海伸过去,几乎贴到了老海的鼻尖上:“我告诉你,是向瑶杀了琼琳。”
老海的身子猛地往后一缩,让开了神志不清的简晖。“你看你,你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老海责备他。
简晖的表情万分痛苦:“我也不愿意知道事情是这样,可是琼琳的确是死在向瑶手上,向瑶亲手把琼琳推下阳台。”
老海一个劲地摇头:“向瑶根本不可能跑到你家里去。”
“三天之前,我下班回家,向瑶就站在我的厨房里!你猜她怎么进去的?她自称是女主人,没带钥匙,找‘110’的联动锁匠开了门!”
老海也感到吃惊。但是他旋即摇头:“这不是一回事。偶然不能说明必然。”
“不,老海,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冷血,她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够杀死……”
“你儿子明明是生病死的,怎么又成了她杀死的?”老海哭笑不得。
“儿子生病,她拖着不带他及时去医院,不是凶手是什么?”
老海想了想,叹一口气:“简晖,你肯定患了强迫症,我劝你尽早去看医生,吃点药,不要自欺欺人。”
“你混蛋!”简晖生气地站起来,揪住老海的衣领,“我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你不相信我的判断,反而说我精神有病?”
酒吧侍者慌慌地赶过来,一个劲地问老海:“有麻烦吗?需要解决吗?”
老海挥手:“走开走开,我没有叫你。”又掰开简晖的手,好言劝慰:“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别上心,你今天肯定喝多了,回家回家,回家睡一觉就好。”
老海连拖带拉,把简晖拽出酒吧,塞到一辆出租车里,而后陪他上楼,一直看着他睡到床上才敢走开。
第二天早晨,简晖睁开眼睛,清清楚楚记起自己昨晚在酒吧说过的每一句话。他想他根本没有喝醉,喝醉的人是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的。他有点为老海悲哀,为老海对生活的迟钝,为他没有胆量更没有智慧去怀疑一切。简晖想,人就是这样啊,宁肯让自己近视着,糊里糊涂浑浑噩噩地活着,都不愿意精心配上一副眼镜,把周遭的一切看得更加澄明透彻。
简晖翻身坐起,准备穿衣上班。这时候床边电话响了。简晖以为是老海打过来的,就漫不经心地伸手抓了话筒。
却是向瑶的果敢而带命令式的声音:“简晖,你今天必须去一趟医院,最好去脑科医院。”
简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忿忿地答一句:“你才要去脑科医院。”
向瑶不计较他的态度:“老海昨晚打电话告诉我了,我已经让他今天替你请了假,就说你发烧感冒。”
简晖沉住了气,冷笑道:“向瑶,你是我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支配我的时间,还指挥我的行动?”
“我是为了你好。”向瑶苦口婆心。
“多谢。不必。”
“我把手边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去看你。”
简晖浑身冒火,对着话筒咆哮一句:“你要是再来,我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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