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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汗巾子在今天来说就是腰带,古代常说“宽衣解带”,所谓解带,当然就是解腰带。两个大男人在厕所解手之际互相脱了衣服解下腰带互赠对方,这本身是极其不正常的一件事情!可以想见,在当时的情况下,宝玉和蒋玉菡必然有过肉体上的不正常接触。不然也不会想到送对方腰带,在那个时代,腰带是定情物,男女之间互相赠送,以示爱意,所以宝玉的枕边人袭人才会用自己的腰带“拴着”宝玉,也是一种爱意缠绵。直到今天,女孩子还是喜欢送男朋友腰带作礼物,表示“一生一世拴住他”。所以,蒋玉菡的这条腰带送得实在暧昧。
也有人会说:厕所?多恶心的环境啊!贾宝玉这样的公子哥儿怎么会在这样环境下谈风月呢?持这种观点的读者多半是受了《 红楼梦 》中刘姥姥二进荣国府,酒后于大观园内匆匆寻坑解手的描写影响,另外,书中亦有对迎春的贴身大丫鬟司棋在园中露天解手的暗写,故而,在读者的印象中,似乎古代的厕所都是简陋污秽之所,绝非如今五星级酒店中的抽水马桶可比,实际上这种观念是有误的。司棋这样的丫鬟自然可以露天如厕,但宝黛钗这样的贵族小爷小姐们是无论如何不能“露天”的,否则,“贵族”二字就跟“贫民”等同了。
南朝刘义庆的《 世说新语 》中有这样的故事:西晋大将王敦被晋武帝招为驸马,新婚之夜使用公主府的厕所时觉得富丽堂皇,远胜过民间住宅。厕所里有漆箱盛着干枣,完事后,侍婢端来一盘水,还有一个盛着“澡豆”的琉璃碗,王敦没见过这些“规矩”,还以为是“蹲坑零食”,大吃大嚼,结果引来婢女的“掩口而笑”,原来,干枣是便溺时用来塞鼻子防臭气的,而“澡豆”则相当于如今的肥皂。
如此来看,在西晋时候,富贵皇家厕所已经如此完善,更何况是中国封建文化和制度发展到了顶峰的清朝时期!另外,古代的厕所并不像咱们现在的厕所那么用途单一,只是解手而已,它还是一个重要的休息场所。很多富贵人家的厕所是十分豪华的,不是单间,而是套间,最次也相当于现如今的两居室,里面有不少婢女伺候,烟酒糖茶样样不少,同时这里又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性爱场所,不少人都喜欢在这里“行房”,然后稍作休憩,甚至还有人干脆住在里面整月不出的。汉武帝就是在姐姐家的厕所里第一次宠幸了自己日后的第二任皇后卫子夫。武则天还是唐太宗李世民的才人时,就常常在翠微宫的“厕所”里跟日后的高宗私会偷情。所以,贾宝玉若是和蒋玉菡在厕所里有了性行为,完全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反而是方便至极的。宝玉回到家中,睡觉脱衣服的时候袭人发现腰带被换掉了,书中写道:“睡觉时只见腰里一条血点似的大红汗巾子,袭人便猜了八九分。”这句话写得好,袭人到底猜着了什么?从小就伺候宝玉长大的袭人当然最了解宝玉的本性,对宝玉的断袖情结也知之甚多,于是才会生气不理宝玉。否则只是换了一条腰带而已,不至于袭人动气,而且用今天的话来讲,贾宝玉还是拿着自己的一条普通腰带换了蒋玉菡一条国际名牌的腰带,按理说是划算的交换,可见袭人的“气”不在物上,而在事上。贾宝玉和蒋玉菡白天的“不雅交往”也只能留给有心人细细去体会了!
再来说说蒋玉菡。这个戏子不简单,包养过他的男人并不少。他既是忠顺王爷心尖儿上的人,同时也跟北静王爷关系密切。这条茜香国女国王所贡的汗巾子,正是北静王所给。大家注意,蒋玉菡在这里提及北静王时,并没有使用敬语,按理说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戏子,王爷给了东西,怎么也该说声“赏赐”,可他却直接说“昨日北静王给我的”,这语气暧昧得很。足见蒋玉菡的后台不止忠顺王爷,更有北静王爷,而书中忠顺王爷和北静王爷是政敌关系,夹在中间的蒋玉菡日后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再来看一段原文:
忽有回事人来回:“忠顺亲王府里有人来,要见老爷。”贾政听了,心下疑惑,暗暗思忖道:“素日并不和忠顺府来往,为什么今日打发人来?”一面想一面令“快请”,急走出来看时,却是忠顺府长史官,忙接进厅上坐了献茶。
未及叙谈,那长史官先就说道:“下官此来,并非擅造潭府,皆因奉王命而来,有一件事相求。看王爷面上,敢烦老大人作主,不但王爷知情,且连下官辈亦感谢不尽。”贾政听了这话,抓不住头脑,忙陪笑起身问道:“大人既奉王命而来,不知有何见谕,望大人宣明,学生好遵谕承办。”那长史官便冷笑道:“也不必承办,只用大人一句话就完了。我们府里有一个做小旦的琪官,一向好好在府里,如今竟三五日不见回去,各处去找,又摸不着他的道路,因此各处访察。这一城内,十停人倒有八停人都说,他近日和衔玉的那位令郎相与甚厚。下官辈等听了,尊府不比别家,可以擅入索取,因此启明王爷。王爷亦云:‘若是别的戏子呢,一百个也罢了,只是这琪官随机应答,谨慎老诚,甚合我老人家的心,竟断断少不得此人。’故此求老大人转谕令郎,请将琪官放回,一则可慰王爷谆谆奉恳,二则下官辈也可免操劳求觅之苦。”说毕,忙打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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