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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南极,一个多么奇妙、美丽,而又多少含有一点神秘意味,还夹杂着一片诗意的地方。普天下,不知有多少善男信女是南极的崇拜者。我老汉行年八十又八,也想滥竽其中。但自知有一个极大的差别:别的老、中、青、少年的善男信女们,有朝一日,说不定有百万分之一,甚至数千万分之一的可能,能够来临南极。至于我老汉,则只能像旧剧中唱的那样,“要相见,除非是梦里团圆”了。
但是,我并不灰心丧气,我有我的办法:不管是报纸上,杂志上,还是书本中有有关南极的报道或者文章,只要是能拿得到手的,我必寻来一读。这些东西大都是干巴巴的叙述,最多只能给人一点理性的认识,能动人心魄者,则绝无仅有。它只能描绘南极的面貌,而南极之神,则凭论如何也是找不到的。我虽不满足,然而也无可奈何。只有这样的东西可读,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慰情聊胜无”,只能拿这些东西来满足我的渴望,安慰我的寂寥了。
最近,蒙孙立广教授垂青,把他写的《南极100天》寄给了我,只是全书的一部分。但是,我读了不太长的“引言”以后,立即就发现,这一部书同我以前看到的关于南极的书,完全不是一类的书;在这方面,这是一部空前的书。不但文采斐然,而且内容也极有意义。孙立广教授是自然科学家,当今之世,自然科学家而能有如此的生花妙笔者实如凤毛麟角。只是这一点就不能不令人敬佩了。孙立广教授对文学极有兴趣,而且也有造诣。不然的话,这样的文章是写不出来的。他的“引言”如吸铁石,一旦被它吸住,就再也摆脱不掉,我只能如饥似渴地读下去,一直到把他寄给我的稿子全读完。我仿佛被孙立广教授带着逛了一趟南极。南极的惊涛骇浪,南极的风和日丽,我仿佛都经受过了;南极有名的企鹅家族,我也仿佛同他共同拜访过了;离开祖国三万里看到五星红旗升起时那种特殊的激动心情,我仿佛也分享了。我觉得,自己能够同孙立广教授共同“燃起共鸣的篝火”,同他“一起思考”,我的心同孙立广教授一样“在这洁白的宇宙中净化,升华,接受这伟岸的赐予”。对他的赐予是来自南极,来自大自然。对我的赐予却是来自孙立广教授,我应当对他表示诚挚的谢意。我曾在上面说到,我要想到南极,恐怕“除非是梦里团圆”。可我现在竟仿佛已经到过南极了,我是在“白日做梦”,我的白日梦是孙立广教授带给我的。
书中的一些观点也无疑是十分正确的。比如在“给孩子们的一封信”中说:“人与自然之间应该是一种和睦相处的关系。”这个观点似乎是本书的主旋律。这也是我多年来鼓吹的一个观点。我曾长长短短写过不少的文章阐释这个观点,这里不再重复。我只指出,中国哲学史上的“天人合一”的观点,就是要求人和天(大自然)要和睦相处。宋代大儒张载“民胞物与”的学说,讲的就是这个道理。这个道理不仅仅是一个哲学命题,而是关系到全人类生存前途的大问题,切不可等闲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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