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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苗教授那里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东西,燕妃子也自觉得脸上无光,但更生气的却是苏琼,她责问道:“燕妃子,你为什么先提出要走啊?我们问的事还没有结果呢。”
燕妃子只好尴尬地说道:“我采访过苗教授,他是那种如果不想说,你想什么办法令他开口都是不可能的人,咱们呆在那里也是白搭。”
“但不能就这么完了啊!”苏琼似乎还抱有一丝幻想。
燕妃子说道:“你们说的灵祭还有那个叫猫冢的组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林川说道:“其实我们也不太明白……”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苏琼打断了:“燕妃子,咱们说好的,你帮我们,我们就让你跟下去,现在你没有帮上忙,那么我们也不能给你透露什么了。”
燕妃子忙说:“也许还有其他的方法呢,比如说我们报社有隍都里最大的信息中心,查找什么资料都是有可能的。”
林川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这个猫冢是个神秘的组织,它们只以一种最原始也是最可怕的方法记录他们的过去,比如说文身……”停顿了一下,他猛然醒悟,“文身,既然这是一种文身的手段,那么九纹堂的人会不会知道如何破解呢?”
林川这句话的确提醒了苏琼。
九纹堂是隍都城中唯一的一家文身馆,里面聚集了许多文身高手,只要是顾客能想得到的图案他们都可以逼真地文在顾客的身上,大到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小到一颗痦子上,甚至在舌头上都可以文出令人惊叹的图案来。
既然这本书是用一种特别的文身法文上去的,那么九纹堂中的人极有可能知道破解之法。
于是,三个人立即奔向了九纹堂。
九纹堂与其说是一个地名,莫若说是一个组织。他们把《水浒》中的九纹龙史进奉为祖师爷,故名为九纹堂。据说九纹龙史进进入梁山泊之后受到入云龙公孙胜的点拔才知道身上这九条龙分为九宫方位,乃是护体神龙,成为一种养生之道。所以在九纹堂的理念中,文身绝对与时尚无关,而是一种修行之法。当然,有人若为了追求时尚而找到九纹堂,堂里的人也会来者不拒的。
既然是一个有着自己理念的组织,所以九纹堂里的文身师们并没有把文身当做一种专职工作,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只在每周抽出一天来跑到九纹堂设在隍都城南的文身馆中值班。
林川在很早的时候曾到九纹堂的文身馆中文过身。几年过去了,左锁骨处那个骷髅耶稣还是栩栩如生。那时林川刚到隍都不久,他少年气盛,对一切都极度蔑视,于是到九纹堂的文身馆文下了这个图案。以自己的左锁骨为梁,一条被火点燃的铁链下吊着受难的耶稣,头戴荆棘,双臂张开,成十字状。只是这耶稣省却了血肉,只剩下一副枯骨。
但在隍都城中这几年来浑浑噩噩的生活令林川早已失去了当年的意气,只有在赤身照镜子的时候还能看到这个文身,铁链上的火依旧鲜艳,那骷髅耶稣也依旧彰显着他内心的狂野。没有想到事隔几年,今天由于这本人皮刺字的《弓形真菌》,林川再一次想起当初文身时的意气,不免有些唏嘘之感。
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开车来到了城南九纹堂的文身馆。一进到馆里,燕妃子与苏琼就感觉仿佛来到了一个银制的世界。
在燕妃子与苏琼的心目中,文身馆一定是一个相当黑暗的地方,这里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人,每一个人对自己的身体实施着不同程度的虐待,让外人看来多少有些触目惊心。但现实与她们的猜测显然差得很远。
文身馆的门面既不大也不是那么醒目突出,相反显得十分普通,只在门楣上挂着一块柳木板,板上用银白色篆体写着“九纹堂”三个字,视力不好的人几乎很难发现。
木板门也被漆成了白色,有些银光点缀。推开门,屋内更是灯火明亮,红与白相映成辉,红的是点着的火烛,白色则是装点的各种银饰品,仔细看着,这些银饰品极为普通,都是日常生活所用的勺筷之类。但被火烛映照,泛着红晕,的确有种堂皇之感。
正面一张圆桌,用银锡包着桌脚,显得十分干净,桌旁坐着两男一女,似乎正在闲聊着。见到他们三人走了进来,其中的女子立即站起身迎了过来:“三位要文身吗?”
这名女子四十左右的年纪,身材略有些发福,从衣着打扮来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文身师,只有那双手纤细白暂,看起来十分的有力。
苏琼忙拿出证件举到了这名女子的眼前,说道:“我是警察,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那名女子愣了一下,忙堆起了笑脸让座,圆桌后的两名男子也站了起来,他们看上去也十分普通,没有半点时尚之感,只是对警察的突然到访露出莫名的表情来。
苏琼并没有坐下,她直接拿出了那本《弓形真菌》递到了发福女人的手中:“你们能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女人充满了疑惑地接过了这本书,但刚拿在手中她的脸色立即变了,失声道:“这是人头皮制成的书?”
那两名男子听见后也是一惊,立即凑上前来。
苏琼看了一眼林川,说道:“你这么肯定吗?”
那名妇女点了点头:“我们文身师对皮肤是很敏感的,一摸我就知道是人皮做的,而且还是人的头皮,谁会用头皮制成书呢?”
苏琼忙说:“这你甭管,据说这本书上文着文字,你们能看出来吗?”
那名妇女未解其意,文着字却看不出来?但当她翻开书页的时候,她立即明白了。身后的两名男子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三个相互对望了一眼,都露出了极其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燕妃子忙问道。
那名女子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抚摸着书页,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的确有字,但我却没有办法辩认。”
“什么意思?这是文上去的吗?”苏琼问。
妇女点了点头:“肯定文有字或图案,但如何让这些字或图案显现出来,我们却不知道。”
“是不是文过之后经过了什么处理才这样的,比如说用药物使文过的痕迹消失?”林川问道。
妇女摇了摇头:“消除文身的方法有几种,常规的是激光法与酸洗法,但多少都会留些痕迹。还有一种常规做法就是植皮,这样几乎可以完全盖住痕迹。但是还有一种极了不起的方法那就是再文一遍,文出皮肤的本色来,将以前的图案盖住,但文出皮肤本色可能是文身界里最了不起的技艺,恐怕早已失传了。”
燕妃子睁大了眼睛问:“你的意思是这本书用的就是那种极了不起的方法,文出皮肤的本色盖住以前的文身图案,所以我们什么也看不见?”
“恐怕是的。”妇女点了点头,“这种方法唯一的缺陷就是没有那么细密,稍显粗糙,但一般人是根本察觉不到的。”
苏琼等三人都是惊愕不已,没有想到文身中竟然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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