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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老太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地松开了手:“早点还回来。”
林川走出图书室的时候隐隐地听到刑老太似乎在默默地念着什么,好像祈祷一般,这不禁令他陡生一股寒意,他不知道这本书里到底写着什么,为什么不允许一般人观看,刑老太又为什么会如此小心。
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中,林川立即将门锁紧了,然后将怀里的《弓形真菌》拿了出来。
这本书虽然古旧了,但封面上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用隶书竖写着“弓形真菌”四个字。但打开书,林川却吃了一惊,原来整本书中没有一个字。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刑老太搞错了,这似乎又不太可能。
林川拿着书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书页的纸张似乎已经受潮了,摸起来怪怪的,不敢让人使劲。突然间,他明白了。
古时有种制作秘函的方法,就是用某种液体将字写在纸上,写过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根本看不到一个字,只有喷上另一种液体后字才能显现出来。例如用米汤写的字涂上碘酒后才能看到。难道这本书也是这样的吗?仅仅是一本普通的医科书为什么会用如此神秘的方法制作呢?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还是这本书根本就没有字?看来只有再找刑老太问问了。
林川只好向回走。在经过一间诊室的时候,见里面没有人,林川偷偷地溜了进去,桌子上的碘酒瓶正好放在那里。
林川向门口看了看,见没有人,便拿起了吸管,将一滴碘酒滴在了书上。书面立即被液体浸润,林川耐心地等待着反应。
但半分钟过去了,那片滴过碘酒的位置却没有出现任何文字,看来自己的猜测也许是错误的,林川这样想着,便想退出这间诊室。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医生走了进来,他正是昨夜那个值班的医生。
在自己的诊室里看见一个病人令这位医生感到有些吃惊,甚至有些恼怒:“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川急忙将书藏到了身后,然后说道:“我来找神经科的李大夫,他好像来这里了。”
这位值班的医生显得十分的不耐烦:“没有来,这里不许随便进入的。快出去!”
林川如同得了释令一般立即向门口退去,但就在他经过这名医生身边的时候,医生突然问道:“你也是警察吗?”显然医生想起了昨天夜里林川蹲在尸体旁时,苏琼等人与他说话的事情。
林川灵机一动,点点头。
这名男医生凑上前来,神秘地说道:“告诉你的同事,这个案子不要查了。”
林川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男医生看了看周围,其实一个人都没有的,他正色说道:“难道你们听不出来吗?什么灵魇,实际上就是一种诅咒。”
林川睁大了眼睛,问道:“诅咒?你们医生也信这个?”
男医生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信不信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反正我劝你们不要查了。”
林川只好点点头:“我会和他们讲的。”
男医生笑了:“我也要下班了,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明天上班一切都会正常的。”
离开了这个男医生,林川似乎也陷入一种迷茫中。
林川并不是一个信奉鬼神的人,他对医学上无法解释的东西只是多少有些好奇。但齐煜的死,那个灵魇,还有刑老太与这个值班医生所说的话,这一切对于林川来说都有一种神秘的诱惑力。
重新走进图书室,刑老太还坐在那里,桌上的紫砂壶冒着热气,旁边两个精致的紫砂杯,看起来和林川走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刑老太又睡着了。
图书室里依旧没有别人,林川径直走到刑老太跟前,将书放到了桌子上,问道:“刑奶奶,这本书上为什么没有字啊?”
刑老太没有反应,林川以为自己的声音不够大,于是提高了嗓门:“刑奶奶?”
刑老太还是没有动弹。林川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酒精灯还在燃着,茶壶的气还在冒着,整个图书室里只能听到从壶嘴处发出咝咝的声音,这声音显得过于大声了,大到甚至听不到人的声音——呼吸声。
安静,寂静,死气沉沉的图书室。
林川伏身蹲在了刑老太的面前,刑老太垂着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急忙伸出手指放在刑老太的鼻前。
一切如预料的一样,刑老太死了,极其安静地死去了。
但就在十几分钟前,刑老太还坐在这里为林川斟上茶,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走到那个藏书的柜子前。
林川心中不禁立即升起了一股寒意。
难道是灵魇?
不知为什么,林川首先想到了这个病,他急忙看了看刑老太的手指,红色,在指缝中夹杂着红色的液体,粘稠的,很微量,不经意间根本无法察觉。
血,挠伤自己后留在指甲缝中的血。
林川是一个对生死看得很淡的人,但一个十几分钟前还好好的人竟然如此无声地死在这里,更重要的是死亡的原因也许就是那个神秘的灵魇病,这一切来得是这么的突然,令林川立即感到了一种恐惧。
林川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僵硬。报警吗?为什么要报警?应该喊医院里的人来帮忙才对。林川这样想着,刚想奔出门外去,目光却落在了手里拿着的《弓形真菌》上。
林川急忙伸手进刑老太的侧兜中想将那串旧式的铜钥匙掏了出来,但兜里却根本没有什么钥匙,林川心中一惊,立即快步走到那个靠墙的书架前。拐过几排书架,他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九层的书架,拉门全部都被打开了,里面竟然没有了一本书,空空如也。
林川虽然不知道这个书架的另外八层里到底装着什么书,但至少九层里面都是装满书的,但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这十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刑老太死了,症状极其类似昨夜那个齐煜,而典藏着古籍的书架里却没有了一本书,难道是被人搬走了吗?这绝不是一个巧合。更重要的是钥匙已经不翼而飞,难道……
林川不敢想下去,他的背脊有些发凉,难道有人在自己离开后来到图书室?刑老太的死难道是他杀?那个人拿走了刑老太的钥匙,然后搬走了所有的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没有走远,他会不会还在这间屋子里呢?
林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除了安静地坐在圆桌旁的刑老太以外,图书室里静得出奇,林川咬了咬牙,一步步地走向那个书架,他不相信这个人会这么快就搬走所有的书,匆忙中一定会犯下些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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