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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一年后,刘菊儿给我狗蹄子哥哥养下个八斤重的儿子。起名叫水水子。
“尕儿子,老孙子,都是老子的命根子”。
我父母的喜悦可想而知了。头一回做父亲的狗蹄子也着实咧嘴傻乐了一阵,实实在在地体验了某种幸福的陶醉感。但添丁进口,家里的吃粮再次成了叫人提心吊胆的问题。
赶冬天,狗蹄子联络了一帮壮汉,到陕西去“背黄团长”。
“黄团长”不是人,是包谷,也就是玉米。把包谷叫成“黄团长”,是桃花尖人的幽默。
陕西那面包谷便宜,30多块钱就能背回一麻袋来。从这面背少量的麦子去,到陕西那面以细粮换粗粮,可换回一倍多的包谷。
自留地那年被再次割了尾巴,精明的我父亲从自留地上最后收获了一点党参、当归。阴干熏好,捆扎成一把子一把子,用背斗装了偷偷去卖,没敢去蚂蚱镇,镇上住着工作组,守着路口,“割尾巴”的刀子锋快得很,别说药材,见盘草绳也会没收,所以万不能往枪口上撞。我父亲大绕出三十里路,把药材背到靠近铁路的一处黑市上悄悄卖了。
狗蹄子去陕西背黄团长便是揣了这卖药材的钱去的。
狗蹄子腰里掖了条补丁麻袋,吊在腰里的土布包袱里只带了三日口粮。三日以后怎么办就靠桃花尖人传统的解决办法——乞讨了。
行前,母亲叮咛:“娃哩,天寒地冻的,路上要时时小心哩。”
狗蹄子胸有成竹地“嗯”了一声。我觉得狗蹄子哥一定不负使命。
我一直觉得,狗蹄子哥哥身上有种令人感动的牺牲精神。早初,我到蚂蚱镇念书时,狗蹄子哥哥就天天五更天起身,背一只空背斗,把我送出5里地,直到翻上最后一道黄土坡,看见蚂蚱镇时才会立住脚步,站在那土坡上的一棵孤零零的野梨树下对我说:
“癞呱子,好好地到学里去,甭和人家打捶嚷仗啊……”
狗蹄子背黄团长走了没几日,村里便有了我嫂子刘菊儿的风言风语,说她和二秃子间怎么怎么的。
我父亲疑惑在心,处处小心留意。狗蹄子临走,叮咛刘菊儿在家好生服侍,刘菊儿爱听不听,心不在焉。狗蹄子一走,她便更是懒散,碰到手底下的活也看不见,茶饭之事更帮不了我母亲一把,不是抱了小水水子晒太阳,就是斜依在院门口,看村街上的风景和天上的云彩。二秃子则有事没事地抄了两手来我家转悠了。我父亲不希望二秃子来,但脸面上还得陪副笑模样,见二秃子那双滴溜溜的贼眼睛在菊儿身上打转转,我父亲很担忧。
有天,修大寨田,二秃子钻到“娘子军连”里去,摸摸惴惴地和女人们放肆地打闹,跟菊儿说了几句很荤的话,惹得菊儿丢了手里的铁锨,劈手拧了二秃子的耳朵,提拎得二秃子龇牙咧嘴直讨饶。菊儿又抓了把干草塞到二秃子嘴里叫二秃子吃草,还骑在二秃子身上,叫二秃子学驴叫。菊儿一丢手,二秃子又吐着干草棍儿满山里撵菊儿。一堆婆娘媳妇们在地里骚嚷起哄,菊儿三躲四闪,被追上来的二秃子扑倒在煊腾腾的海绵田里,他一把就捏住了菊儿一只鼓胀的奶子,捏得菊儿吱哇一声怪叫。菊儿还以颜色,一把攥住了二秃子裤裆里那东西,捏出了二秃子更大一声怪叫。两人滚地龙似的在海绵田里缠滚成一团。二秃子解下了菊儿的红裤腰,就把菊儿两只脚往肩膀上抬,菊儿笑喘着呱喊:“天爷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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