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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噔噗噔的跺脚声形成的巨大声浪几起几落,起落之间爆发出人们阵阵哄笑,等待的热情却丝毫不减,只有来的人,没走的人。电影机子时不时雪亮地一对光,照得银幕雪亮。每次对光,人群都要起一阵不小的骚动。以为电影要开映了,都呼噜呼噜往前窜。
我旁边是桃花尖来的一帮姑娘媳妇,牡丹子就在她们里头。借着每一次放映机对光的那工夫,我看的是牡丹子,有一阵儿,我发现牡丹子也在看着我,还冲我那么样儿地一笑,又极快地回转过头去……
为了打发难捱的等待,不知哪里的汉子先扯开嗓子吼唱起了花儿:
焦赞孟良的火葫芦,
火烧了穆柯的寨了,
一刀割断了我俩的路。
良心什么人坏了?
这领头一唱,四面八方立刻着了火似的响应:
大河沿儿上细叶柳,
柳把河沿儿遮住了,
要想割断我俩的路,
除非我把气咽了
像滚雪球似的,这一唱引来了更多、更火的唱家:
兰州城里兵变了,
四城门上了个锁了,
尕妹的名字喊三声
心在腔子里破了。
阿哥的肉肉啊!
若要我俩姻缘散,
三九天,青冰上开一朵牡丹
突然,麦克风呼呼地响了几声,传出公社王主任的声音:“哎哎哎!都给我听着,牛吼驴叫的个啥?还骚情得很!皮胀了是不是?把封建糟粕都连锅端上来了?还反了你们不成!是谁带的头?啊?是谁带头吼的?哪个在驴叫,我可吹哨子集合基干民兵啦,绳捆锁拿你们可莫要怪我哩!”
王主任的吆喝不但没起到威慑作用,反起了某种怂恿的作用,激起一阵哄然的大笑,更多的花儿好手随即更乖张、更放肆地高声吼唱起来:
花儿本是心上的话,
不唱是由不得自家。
刀刀拿来头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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