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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说,一方面,《论语》不是完美的,它并不是一个宝典,不能救赎所有人;但另一方面,不能就说《论语》完全是过时的,不能因它有局限,就让我们对它完全丢弃。我觉得,这两种极端的态度都是不可取的。
张越:我也认为《论语》并不过时,它里面的很多内容对今天的生活、对人的心灵非常非常地重要,给我们这个混乱的时代立点规矩,这是很好的事。但是,我觉得《论语》里面对一些非常本质的讨论有一些欠缺,比方说它会告诉我们人应该怎么活着,可是没告诉我们人为什么要活着。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论语·先进》)不讨论死亡,怎么活就说不清楚。人能不能只靠自己的道德本性来面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问题,我觉得这恐怕是可以研究的。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们从自身现实问题出发,走到了《论语》里,这非常好;我也希望我们能再从《论语》出发,走向更广阔、更结实的价值构建,来安顿我们的身心。
于丹:是这样的。《论语》是什么?我们今天这样奉为经典的一部书,当时不过就是孔子的一些课堂言论,他的学生把笔记整理整理就弄出来了,整理出来的这二十篇实际上没有太内在的逻辑体系。我觉得,我们不要以一种过分神化的眼光去把《论语》看成一个完整的体系。有时候,把孔子还原成凡人,可能会激发我们心里真正朴素的爱⋯⋯
张越:你现在成了一个传播传统文化的符号。这里有一个观众的问题,他问你,你觉得应该怎么传播传统文化?你觉得正确的、好的传播方式是什么?
于丹:对我来讲,我很少使用“正确”这个词,因为“正确”的另一端就是“不正确”。其实,在我的人生中,有很多问题是多选题,不是单选题,我不喜欢用绝对的非黑即白、非对即错的方式来思维。我觉得,传播传统文化不是每个人都要去做的事。也就是说,经典更重要的是要自己去阅读,要自己去感受。每个人从原典中读出的心得都是不一样的。像我,有可能变成一个职业传播者,所以我要去考虑传播策略,比如大家怎么样能够贴近经典,能够记忆经典,但并不是说每个人都要去传播,更多的人可能更需要从自己的生命经验出发,去好好体会,这就够了。
张越:今天,中国孔子基金会副秘书长王大千先生也在我们的现场。我们请他来谈一谈对传播经典文化的认识。
王大千:感谢于丹老师对孔子文化的传播做了这么多有益的工作,使大家关心和关注传统文化。我来自孔孟之乡的山东,从事的也是传统文化的传播工作。当下的国学热引来大家对传统文化的关注,是一件好事。我觉得还是用孔子的话来说比较好,叫“有教无类”,无论什么样的人、从事什么职业都可以接触经典,感悟经典。这就是寓教于乐,用不同的形式、不同的方式来传播我们的传统文化,使更多的人受益,使更多的人能够了解、掌握我们这个民族精神家园的宝贵财富。
张越:他真正的问题还没问呢,下面是他要问的问题。他说,有一次听你说“我希望你们忘记我,记住我做过的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于丹:“记住我做的事”,就是记住,可以由一个非专业的、普普通通的、也不算老的这么一个中国女人,以她自己的方式把经典读了,而且心有所得,那么所有的老百姓、每一个人大概都能以自己的方式去读经典,并没有多难。而且,她读完了以后还觉得挺快乐的,觉得她自己的生活里面还是有憧憬的,有梦想的,跟周围的人也都可以友善相处。所以,好好读一读,有这个悟性就行,不一定要有很深的学理,我们都能感受到经典的魅力。这就是她做的一件事,贴近了经典。至于这个女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可以是于丹,也可以是别人,所以忘了于丹,记住这么一种感受,就够了!
张越:你讲《论语》之后,影响力扩大的同时,骂你的人也多起来,我不知道你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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