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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别出声。”张驴子用哑语低低说,“我们出事了,是李海的老婆,他妈的,这女人死了还阴魂不散!”
一听张驴子这话,我汗毛直立差点瘫软在地,一种无可名状的恐惧感压在心头,手脚都软了。我总希望背部有只眼睛,就能够看清一切了。
听村人说,撞上李海的老婆的多是些年轻气旺的男子,这女人老爱在路旁哭哭啼啼地向路人招手索要梳子,或是连续不断地呻吟。很多人都提议把她的坟墓移到别处,可村里的巫婆说,这女人选择了自己的风水地,如果移她,会给村子带来晦气,于是此事便不再有争议。
“走吧。”方宝颤声说,“我们走吧,嘿,别在这多呆,走啦,天亮再打算,走啦!”
“嘘!”张驴子真他妈的胆大,“我们得找新娘子,不能抛下她不管。我怀疑,我怀疑她被带走了,那阴魂不散的女人把阿娟带走了!”他的话让人胆战心惊,要是大伙儿把我抛下,让我孤零零处于山中,我多半会疯掉,不,应该是我非死不可。
“带——带到哪儿去了?要到哪儿去找?”我胆怯地问,“张驴子,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头好吗?求求你,走吧,我们都走吧!”
“怎么可以这样做!”张驴子低低地说,“你们谁他妈敢走就走吧,看你们能走出这个山坳,这女人会尾随着你们,像影子一样甩不掉的。潘上树,你再去摸摸花轿里,看有什么东西。”
“干吗?”我推了一下赵超,“赵超你去。”
“我不敢!”赵超说,“张驴子,我们回去吧,等天一亮,我们再带人来找小妹子,走吧!”
“走啦!”赵佐子也用左右胳膊儿各挽住了张驴子和方宝,我迅速地扫了大家一眼,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我们都站了起来并离那个花轿有十来米远了。红色的花轿就立在山丫口中央,像一座糊着红纸的棺材一样,看起来像满怀阴谋诡计的神龛,等神龛一开,里面便会跳出个什么样的怪物来。而张驴子还叫我前去摸索这个花轿,我才不去呢。赵佐子再次颤声地说:“我们还是走吧,谁也不知道新娘子上哪儿去了。方宝说得对,走吧!嘿,咱们走吧!等天亮以后再作打算。”
“那女人阴魂不散。”张驴子阴阳怪气地用沙沙的哑语说,“看来,我们得到那儿去。”
“哪儿?反正我不去。”我说,“你自己去,我们都不去。”
“我不去。”方宝说,“赵超你呢?你去吗?”
“我觉得害怕,”赵超用哑语沙沙地说,“从没遇到过这类怪事。”
“张驴子,你他妈怎么知道小妹子就在那里。”张福江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他妈的别吓人啊。”
“潘上树,你去摸摸花轿里有什么东西。”张驴子说,“我们不会跑啦!”
“干吗?”我抓紧了张驴子的胳膊,“她不见了,我们都看过了,张驴子,你可别吓我了好不好?我不管,反正我不去!死活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抓紧了旁人的胳膊。
“你头个发现小妹子不见了,山里的规矩你知道,去吧,我们看着你呢!”张驴子说,“我们看着你呢,去吧!”
我想了好久,山里有规矩,谁发现丢了物件,谁就得把物找回来。我都要哭出来了:“你们可别丢下我!”我边轻手轻脚地靠近花轿边斜眼看站立在丫口里中央的那五个人影。五人都形成了剪影。到花轿了,我把手慢慢地伸进了花轿,仔细地摸索了一会儿。天啊,一双鞋子,我摸到了一双布鞋。“张驴子,鞋!”我几乎是跑了过来把鞋子递给张驴子。
“我就知道。”张驴子用哑语说,“听我说,大家手拉着手,无论遇到了什么情况,听到了什么都不要讲话,不要松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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