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三、
尖叫声过后就没有人再敢发话了。山林瞬间恢复了平静。远处的山峦像埋伏的野兽一样待命着,虎视眈眈地监视着我们,随时随地准备一跃而起,把我们几个一口吞掉。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个女人越来越近了,我好像已经听到脚步踩断树枝的声音,声音很小,但是我真感到这女人越来越近了,大概不只我,身边的人大约也感觉到了。我把十指勾在一起,把头伏在膝盖下,越来越快的心跳使整个身体都晃动起来。无论如何,一张紫色的嘴上沾着泡沫的脸,总浮现于我的脑海,挥之不去。在黑暗中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甚至那女人常戴的银制贝壳式耳环也渐渐地浮现于我的眼前,她的手镯,冬天时用围巾裹着的红头,靠近了我……天啊,我该怎么办?
“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张驴子的话把沉浸于可怕梦幻中的我吓了一大跳,“妹子,起程啰!”
“小妹子,阿娟!”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跑到了花轿边低低地叫了几声。花轿没有半点反应,里面死气沉沉的。我用手轻轻地敲了几下,花轿隔板发出咚咚空响声。“妹子,妹子?”阿娟还是没有反应。我极纳闷,难道花轿里的这女人听不到尖叫声,她一声都没有吭。奇怪了,一种不安的情绪霎时笼罩住了我。刚才那种尖叫声,她难道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吗?不可能,没有道理啊!
我胆怯地掀开轿帘,把头缓缓探进花轿里,黑洞洞的花轿里面我没有听到呼吸声,空荡荡的,人没了。我颤栗地慢慢把手伸了进去,摸了几下,真的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冷冰冰的。
“出事了!”我紧张地说,“新娘子呢?阿娟呢?她不见了。”
张驴子快步走了过来,朝里面望了一会。“真的出事了!”他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先前那种嘻嘻哈哈销声匿迹,取代而之的是颤巍巍的声音。他也知道害怕了吧,活该。
我们把轿子抬了起来,轿子变得轻轻的。里面根本不可能有人。
“我一直都在看着,”赵方宝说,“眼睛从没离开轿子。”
“怪了!”张驴子说,“该不会是去解手了吧?”
“怎么可能?”方宝呜呜地嘟哝,“我一直都在看轿子,如果新娘子下轿,别说我,就连你们也能看到人影吧?都他妈的怪你张驴子不起程。”
“咦——”赵佐子说,“花轿只有一个开口,又没有背着我们,怪了,这下怪了,咋个好?”
确实,这是一种家传式封闭型的花轿,封得严严实实的,左右两侧及背部只露出一个用帘子遮掩起来的30来厘米宽的猫眼口。入口处用挂着碎铃的布帘子遮挡着,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呢,而且还是在阴森有尖声怪叫的深山野林里。
山风更大了,月亮也已悬挂于那暗淡无光的碎云后,终于给大地抹上了一层模模糊糊、迷离梦幻般可有可无的亮光,光照不清路面。因为树影太多。
“要不,我们试着叫她的名字?”张驴子说,“我看八成是解手去了。”
“我觉得怪怪的。”赵超说,“你们记得吗?我们要落轿时,新娘子说的话,她求我们不要在此地落轿,莫非?”
“嗯,见鬼!一路上我就觉得奇怪。”张福江说,“这女人说话的声音怪怪的,我觉得有不祥之感。”
老天爷,就在我们不知所措商量好何是好时,三声长长的直入人心的女人的尖叫声再次划破沉闷的夜空,给半明不暗的大地涂上了一层恐怖阴郁的色彩。尖叫声直冲云霄消失于黑压压的东南方,听了让人魂不附体。
我哆嗦着伸手去抓张驴子,不敢说一句话,赵超慢慢地挪近对我说:“咦,这怪叫怎么这么可怕,到底会是谁啊?该不会是那个女人吧?”
“不知道。”我说。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