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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仔细听,听出来了吧?”胆大的张驴子说,“我说得没错,就是那女人,一点没错,就是她。”
我把身体挪向左边的张驴子。右边的赵佐子也赶紧地把身体挪近我说:“咦,这是什么声音啊?咦,大概是某个女人刚下地回来吧!”这家伙声音压得很低,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哆嗦。
“把你的唢呐拿来吹。”张驴子伸手要抓我挂在肩膀上的唢呐。我忙说:“切,去你的,别闹了,走吧,我们上路吧!”我唢呐吹得很好,这是从我爹那儿学来的。
“这女人专门找年轻力壮的男人,尤其是童男。不少人撞着了,狗娘养的!”一直沉默不语的张福江说。“张驴子,你胆大,试叫一下那女人的名字。”
“嘿!你们要干什么呢,别闹啦,走啦!”我拉扯着张驴子的衣角,我连字都嚼不清楚了,心里感到阵阵发凉。两耳满是呼呼而过的山风,四处一片漆黑,月亮还没有爬出远处的山顶。
“我们上路了,走吧,别管那女人。”赵方宝把烟捻灭,站了起来大声地说,“嘿,都起来啦,走喽!”
我也跟着赵方宝站了起来,可没有人跟着站起来,接着我又坐下,方宝也跟着坐下。
“赵超,你先叫。”张驴子说。
“我可不想和那女人玩,要叫你自己叫。”赵超胆怯地说,“我,我——可不怕,我怕什么!”他还说他不怕,话都结巴了。
“嘿嘿。”张驴子诡谲地笑了几下,然后朝那花轿说,“小妹子,莫怕。”接着把食指一弯放到嘴里吹了个响哨,响亮的哨声一过,小山窝里就传出尖叫声。是女人用嗓子叫出来的那种。阴沉沉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似乎被这尖叫声给搅乱了,我斗胆抬头朝天一望,才发现,天这么黑,原来是月亮被黑云笼罩住了,我还一直以为没有升呢,可是大地怎么这么黑呢。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女人的尖叫声还在天空回响,直冲云霄,暗淡无光墨水般的云层把这尖叫声卷了过去,最后,尖叫声消失在东南方向一带。
“嘿,干吗呢!”我说,“别玩了,好不好?”
“咦,这女人该不会是想男人了吧?”张福江故意把声音提高了许多。可我明显地感觉到他在颤抖。从来就没有一个男人敢对这女人打哨,很多带着猎犬夜归的猎人都要绕远路拐过这个小山窝的。
张驴子又把食指一弯放到嘴巴里,吹了哨声。哨声像刚才一样响亮,由近及远,传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哨声一过,那女人就有了回应。这次,她用比刚才还尖的嗓音在小山脚下尖叫,那种尖叫声听起来是绝对令人坐卧不安的。还有夜风拂过树枝发出令人难以预测的沙沙声都让人毛骨悚然。很明显这是一个难以预测的不祥之夜。我把双膝抱在胸前,缩成一团,把头埋进双膝里,两眼尽可能不要乱看。
我隐约地感觉,今晚能否走出这个山坳,能否回到娘的身边还是个问题。
“咦,她近了。”张驴子说,“这女人不会是来真的吧?”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啊?”赵方宝颤抖的嗓音像是病人有气无力的呻吟,明显带着哭腔。他是在乞求张驴子不要再吹哨了。确实啊,哨声和尖叫声来回纠缠,在山林里听起来是那样的凄惨,那样引鬼耳目,叫人不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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