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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elve许誓的门
高原上猎猎的清风扫来青绿植物的芬芳,桫椤、十齿花、红豆杉、楠木等清冽的味道迎面包裹着我的感官。下火车后,是戴毡帽的尼玛阳光下的笑容,他向我挥手,银制的太阳形耳环晃荡着反射出明亮而洁白的光。他来接我一起坐车回学校。
尼玛是我在拉萨认识的藏族朋友。他在西藏大学为学生上藏族舞蹈课。我曾经答应他帮他介绍一个美丽温柔的江南女子,和他一起在西藏生活。如此简单而快乐的承诺,他却铭记于心,反复向我提起。我问过他为什么喜欢南方的汉族女子。他用蹩脚的汉语说因为他羡慕他的哥哥,他想和一个如嫂子那样漂亮的汉族女子结婚。这就是他的理想。虽然不曾见过他嫂子,然而经他描述,一个来自江南小镇的清水一般动人的姑娘,仿佛是上天赐予他哥哥的祥物,于是他也希望得到这样一份祥物。我想,应是怎样一个美好不凡的女子,令其如此向往。
在天高地远的拉萨,我继续着我的大学生活。学习藏学,需要成天在图书馆研究藏传佛教以及藏族音乐、舞蹈等,尼玛一直是我的藏语老师,那些狭长的藏文牵引着时光往前蔓延。
周末从宿舍出来,和尼玛相邀前往拉萨最为热闹的地方——大昭寺。尼玛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家族,家里拥有大群的牛羊和广袤的土地,去年大学毕业以后便在西藏大学任藏学老师,是一个俊朗而睿智的藏族青年。大一时我和他相识于大昭寺,他习惯在周末从家里拿出大量形状各异、色彩缤纷的藏饰摆在寺院的长廊里售卖,可爱的汉族学生慕名而去,争相购买,牛骨耳环、藏银转经轮、发簪、戒指以及项链,都是低廉的价格,尼玛这个年轻老师的友好和善良成为了他受人喜欢的资本。我钻入人群,看到他以藏人特有的爽朗笑容面对着顾客,我指着他耳朵上太阳形状的银耳环问他:“那个,你卖吗?”他笑看着我,摇摇头。我蓄意调侃:“为什么?”“因为我叫尼玛。”他回答。我迷惑地蹲在他的地摊边上,执意等待他的解释,直到他的饰品全部售空,人群散去。
“尼玛翻译成汉语是太阳的意思。它是我的吉祥物。”他摸着自己耳朵上的耳环,对我说。从此,他带我去了拉萨许多神奇而美妙的地方,我们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后来我和他一起周末在大昭寺摆地摊,向来自远方的旅行者售卖藏饰。卖完了,就游遍大昭寺的每一个角落,看见许多藏人点酥油灯、煨桑、转经、挂经幡、堆玛尼石,对大昭寺印象最深刻的是它一层楼的转经道,那些转经筒传递着藏地佛教的深意,亦可以观赏到转经道回廊上的壁画。和藏传佛教徒交流,并虔诚地学习佛家理论。
尼玛一周给我们上两次藏族音乐和舞蹈理论课,辅修佛经学。礼拜三晚上组织学生去大昭寺上表演课,练习音乐和舞蹈,我和尼玛在大二开学的时候加入了唱诗班,每周五晚上去学唱心经、大悲咒、般若佛母心咒等佛乐。平静而惬意的大学生活如同捧在手上的哈达,随高原的烈风悠扬如梦。
尼玛再次提起他那个理想是在大四开学的时候。
礼拜五的晚上,一起去大昭寺诵唱般若心咒。庄严而神秘的音乐缓慢低回,领唱的喇嘛敲着木鱼传来动人心弦的梵音。我和尼玛提前端坐在靠后的垫子上,他把乌长的辫子盘好,拿出经本,等待开始。一个身穿黑色藏族服饰的女子从面前经过。忽然,他站立起来,拉着我往外跑,低声说:“快走,这是我嫂子。”我跟在他后面,出门前回头看过去,眼前的女子陡然将我震惊,熟悉的眉目,额角上亲切的伤疤,即便是藏族装束,也不难辨认。煦然,刚从心底想起这个名字。尼玛一把用力把我拉出,往外跑去。他细密的辫子抖落下来,飘在我的脸上。“那个黑衣女子,就是你嫂子?”我急切地问。“是啊。”“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要躲避她?”他停下来,咧咧嘴笑着说:“我曾经悄悄对她说,我喜欢她。她告诉我哥了,以致如今单独面对她我都会羞愧尴尬,呵呵。我该怎样才能娶到那样一个来自江南的女子呢?唐袭。”他的笑声把我内心多年以来逐渐愈合的伤口又一层一层剥开,沉默不语,冰冷如刀的大风削过脸颊,佛主曾经怎样慈眉善目地给我开玩笑,我又是怎样谨小慎微地接受一切并消化一切,最后当路途转过黑暗角落,才发现自己身处最初的地方,而我的故事,早已换了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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