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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n小迁:消失的梦境
与其说那个女人是被我赶走的,还不如说是银行帐户余额为零的事实让她放心地走了。
我和煦然和好以后原以为可以幸福地生活在只有我们两人的尚城老区101号。可是唐袭的影子从未从煦然的心里走远。
煦然跟我诉说她的梦境:一条染满鲜血的铁轨,横亘在尚城中央,锈蚀的钢板上飘红的梧桐叶,她蓝色的手指抱着她的小黄猫等待来自西藏的火车。我愤怒地打断她:“你为什么还不能忘记。”她说对不起,可那有什么用?我知道她一直在和唐袭通信,高三紧张的复习当中她却偷偷地在抽屉里给他写信,我没有揭穿她。我想,只要她在我身边好好的,就足够。
我开始在各种厂里做搬运工,为她赚大学学费,甚至还幻想着赚足给她买戒指的钱。她的手指不再染成蓝色,额角也不再受伤。生活波澜不惊,让我欣慰。
转眼七月高考,她落榜了。没有考取尚城大学的她逐渐消沉。她又开始强烈地想念唐袭,尽管我把布帘扯掉了,把她拥在怀里入睡,她仍会在梦中清晰地叫着他的名字。
炎热的八月,我一个人去小吃街喝酒。我要尝试着忘记一切,就算会喝醉。所有关于未来的展望仅仅是我亢奋的想象,想象没有错。我们三个人都没有错。
头脑麻痹身体却兴奋地回到家,她把我扶到床上,一切就在今晚结束吧,我和她也许都是这么想的。她默默地解开连衣裙的纽扣,躺在我身下,酒醉贪欲的我粗暴地占领着她,煦然冰冷的手指深深嵌入我的后背,疼痛与灼伤彼此环绕。
煦然以为,这就是她最后能给我的,在她看来廉价,其实在我看来更加廉价。从孤儿院开始十六年的情谊,最终竟然要以身体的交缠来为其设宴祭祀。
早晨,我们平静地穿好衣服等待彼此的宣判。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你去找他吧,我的积蓄足够车费了。”说完我从衬衣的兜里掏出了所有的钱。我曾经想象过我该怎样劝阻她去找他,而今似乎都没必要了。
下午把她送上了去郑州的长途汽车,临别时嘱咐她:“转车的车费放在你背包底层的袋子里了。”微笑招手,等待汽车启动,如此熟悉的场景。真实而残酷。
那是晚间新闻,播音员表情木讷地传送出令人震惊的惨剧。开往郑州的汽车途经湖北时坠涯,伤亡惨重。据最新统计,乘客生还希望渺茫。那一刹那,我感觉到煦然的鲜血覆盖了我的双眼。
无法言说的悲痛比扛在肩上的货物更加沉重,我想我只能独自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将其卸下,让时光将其风化。
三天后收到了唐袭的来信,我开始代替煦然给他回信,持续了近一年的时间。从小以煦然的字作为字帖练出的字迹根本不能被唐袭辨认出来。梦中似乎听到煦然的请求:“要让他知道,我还在尚城等他。”我怎么忍心拒绝。
唐袭,我这样做,是希望彼此安心。没想到你决定回来,谎言只好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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