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客 4》 第一部分
《摩客》 唯爱不永伤

    nine小迁：唯爱不永伤

    是的，已经数不清这是我多少次为她打架了。此前高一、高二的生活，我似乎就是在打架、抽烟、网络游戏以及对她的想念中度过。

    中考后，我和煦然都考上了尚城一中。因为我说过要娶她的轻浮举动，她一直耿耿于怀，我们的关系一直僵持着。

    但我的烦恼，不仅这些。阿婆的钱用完了，我已没有能力支付高中学费，这不能和煦然说，她如果知道了她爸爸的女人在利用我挪走了银行的钱之后，会和那女人不共戴天的。我只好找机会和那女人坦言。客气地叫了她一声妈以后，直接问她我高中学费怎么办？她沉思了片刻之后以无奈的表情出了一个世界上最愚蠢的选择题：“银行的钱所剩无几，只够一个人读完高中，你有两个选择，你读或者煦然读。”听完她的话以后当时我恨不得立马过去抽她，但当我想起煦然曾经说就算用她这辈子打过的所有麻将也砸不死她的那条老命。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吧，我放弃。

    之后我就无比轻松地迈入了学校外面的自由世界，无边无际的游荡填充荒芜的内心。高中开学后，我给煦然的解释是自己不想念书了。当她问我不读书去做啥时，我的眼睛瞬间酸涩开来。我把布帘放下，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用被子蒙住脸，无能为力地任凭泪水潮湿了我的那段青葱岁月。

    第二天，煦然很早起来坐在床上，拉起布帘，问：“小迁，你告诉我，你不读书了，干什么去啊？”

    “你不会想这个问题想了一夜吧。”我哈哈笑起来，“我说赚钱，你相信吗？好了，记得带上画板，快去学校。”

    尽管后来煦然忍气吞声地去找女人央求她让我继续读高中，我们的命运也无法为谁改变。

    煦然高一的时候，那女人照旧在外面没日没夜地赌钱，回到家照旧没心没肺地谩骂，而我习惯了暗中护送煦然往返学校，然后结识了一大帮混混，做起为学生卖力的勾当。所谓勾当，就是由学生付钱，然后由我出力殴打他的对头，有时是群架，有时是偷袭，有时用木棍，有时用钢刀，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从那些富家学生手中换取钞票，定期去文具超市为煦然买颜料和铅笔。

    这一切，我都瞒着她。深夜，我躲在厕所抽烟以控制自己伤口的疼痛，蒙在被子里给腿上的刀伤换纱布，不吭一声地把颜料和铅笔放到煦然的背包里，一个人痛得龇牙咧嘴终于把脱臼的左手接好，没有学生找我做事的时候就跑到偏僻的网吧疯狂地玩“帝国”和“仙剑”。

    然而我发觉煦然和那女人的关系越来越糟糕，她终于忍受不住女人无休止的辱骂和斥责，开始学着女人的腔调与之对骂，她一次次在我面前诅咒那女人，以各种方式企图赶她走。高一才过一个月，惨象出现在我眼前。凶残的女人揪住煦然的头发往桌子上撞，浓稠的蓝墨水瓶被打翻，泼满煦然的双手，她的额角上撞出两块淤青。面对女人的暴力，她已经无力抵抗。在我奋力拖拉下，女人停止了打骂，我把颤抖的煦然拥在怀里，对着女人大喊：“你还是人吗？”女人喘息着走进她的房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家庭暴力，却发生在煦然身上。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无数次，尽管煦然没告诉我，但我都看在眼里。从那次起，煦然的手指总是被蓝墨水染色，她的额角总有两块淤青。直到我再也无法忍受，把女人赶出了家门。

    煦然发现我的秘密是在我第一次为她打架的时候。

    那是在她放学回家的路上，两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堵在她前面，说要她做其中一个人的女友。他说他喜欢她额角上常年淤积的两块伤疤以及她的蓝手指。煦然转身往回走，不愿理睬他们，他们轻浮地在她身后调戏她。我身体内突发一股强劲的力量迫使我冲过去，照着他们的脸一人一拳，接着我似乎上瘾了，在他们用手捂着脸孔的同时狠狠地踢过去，煦然在旁边怔怔地看着我足足将他们教训了两分钟。

    回到家，她一脸恐惧地看着我：“你怎么了？”她开始注意到我脖子后、手腕上接近愈合的伤痕，她激动地掀开我的衬衣衣襟，腰部、背部的伤都被她发现。

    “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她终于大声吼了出来。当时的我脑海一片空白，我开始当着她的面抽烟，一支接一支，保持沉默。

    “你变了！”说完最后一句她把布帘拉下。

    “我会一直爱你，不管你发生什么，也不管我发生什么。”我对她说。

    这样彼此冷淡的生活一直延续了下去，没有尽头。我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能否有转机。

    煦然高二的时候，我在小吃街看到了她把脸埋在一个男生的怀里，在滨江路我看到她和一个男生手牵手被我拦住，她却只是漠然地拉着他绕开我，打架的冲动被我压在心底，在联谊会上我在远处看着她和他跳着我们曾经偷学的华尔兹舞步。

    高二结束的时候，她跟我说她喜欢上了画室的一个男生，唐袭。我当时绝望地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乞求的语气说：“煦然，我不会再打架了。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只是短短一句话，却似乎用尽我一生的勇气。她摇了摇头说：“他可能要走了，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才告诉你吗？因为他就要走了，我已经听到消息，高三开学他父亲就要被派去援藏，他一同保送到西藏大学。你说，我该怎么办？”这是她两年来头一次这么期待着我的答复。我低头不敢看她：“你可以尝试着挽留……”

    后来，煦然神经质地找到那女人说她想重读一年高二。女人敷衍道：“银行里的钱只够你读一年的书了。”我忧虑地问她：“你不读高三了吗？你爸爸不是说要你考大学学美术的吗？”“这是我挽留唐袭的方法。”煦然的话让我一惊。

    不过煦然最终还是改变了她的决定。高三开学后一周，援藏的公告出来，我站在宣传栏前看到唐柏生的名字。唐袭就在我身边。他去西藏的决定改变了煦然重读高二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