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文/H君
图/猫猫小花鱼
eight九十七封信是三个人的故事
我再次走到了尚城老区101号,还是以前的旧房子,小迁挂在胶绳上的校服落满了墙灰,门阶上的水泥坑越来越大,刻着101数字的木门上被画了一个醒目的“拆”字。这是我从西藏回来后第一次出门。
刚准备敲门,小迁正好出来,我清楚地看到门窗上的灰尘飞过他沧桑的眉目。
“过几天西藏大学就要开学了,我来和你告别。”我坐在床上对他说。小迁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连嗯一声都不愿回应了。“这几年,你在做什么工作?”看到他依然潦倒混乱的生活现状,不禁问道。
“我在尚城玩具厂当搬运工,顺便在市场上卖青菜,可以养活自己。”他用双手遮住自己的面孔说。
“哦。我这一走,也许以后再难见面了,我顺从父亲的意思,在西藏念完大学,会继续留在那里工作。因为煦然,我们相识,也算是难得的缘分,我会一直记得。”我握住他的手,由于长期抓举重物使他瘦长的十指都结出了茧,他是一个隐忍而坚强的男孩。即便生活再艰辛,他也会保持平和的心态。
“唐袭,你还记得吗?上火车前,你责备我没有带上煦然去送行。事实不是那样的,她来了,在火车启动的那一刻,她躲在我背后低声啜泣,你没有看到。我曾答应你要永远照顾好煦然。可是,对不起,唐袭,我没有做到。”
小迁如是说着。
呵呵。我开心笑着,我就知道鸽子同学一定来送我了,只是把自己藏了起来。可是我回来的时候小迁竟然告诉我她不见了,我真的不愿相信。在回尚城的火车上我看见空中一群群飞起的洁白鸽子,我以为那就是煦然欢迎我回来的某种暗示。
在西藏高原上,我频繁收到煦然的来信。一封封贴着精致的邮票。她一直跟我说她和小迁生活得很好,要我放心。然后我回信,告诉她我想念她的舞姿,想回去看她设计的教堂和她画的白色鸟羽。她来信说她考上了尚城大学,学建筑;说她和小迁去了洞庭湖,看到了娥皇女英的坟冢;说她和小迁已经设计出了尚城教堂的图纸;说她终于答应了小迁的求婚……我在回来的火车上数过,一共97封信。絮絮叨叨,美好温暖的字句。只有最后一封信,煦然写道:“唐袭,你不要回来了,我和小迁结婚了。”当时我就流下了眼泪,蓝墨水在我手指上化开,没有人帮我洗掉。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回到尚城,他们已经结婚,我只是一个离开了三年多的陌生人,谁也不愿意再赊予我感情,也没有谁需要我的偿还。每个人都是这样,最后都逃不出那条感情线的网罗,因此我假装没有任何目的地归来。
我已经告诉你了,事实不是这样的。
自从我去西藏以后,他和煦然继续过着安静而平淡的生活,相依为命。
煦然问他,唐袭是否来找过她。
他回答是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责怪他。
“你不是说叫他不要来找你吗?我跟他讲了我们的过去,然后他就走了。是上个星期的事了,他叫我转告你他要去西藏了,我们不是去送他了吗?”小迁向她解释着。
“我们三个都没有错,就让这一切跟随火车被拉到西藏去吧。”
说完,煦然开始了她的高三生活。
他和煦然是在那次他为她狠狠打了一架后和好的。就是我去找他的那个晚上。第二天煦然回到家门口,对他说:“谢谢,对不起。”她的连衣裙被跟踪她的那个流氓撕破了,幸亏他及时在那个巷子里找到她,流氓压在了她的身上,他冲了过去,对着他的背部就是一脚,然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和他厮打在一起,手臂、脖子和脸都被这个身材魁梧的流氓打伤,等他开逃时,哭泣的煦然早已离开。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包扎自己的伤口。我对他说我想见煦然。其实煦然不是被他藏起来了,他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后来煦然抱着他孱弱的身体哭着:“对不起,小迁,我把连衣裙弄破了。”她一边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疤,一边说她再不会离开他,迁怒他。他们从此不再分离。
小迁笑着对煦然说:“没关系,我不生气,我又不是第一次打架了。”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