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那天以后我再也不敢去姥爷家。我胆子很小这你是知道的。妈妈说,傻孩子,那是你姥爷,怕什么。我说,是呀,但我还是怕。
我开始在地摊上挑一些恐怖片买回家,一个人在客厅里看。我以为这样可以锻炼胆子。但我却觉得一点也不恐怖,居然在看完之后哭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心里太压抑了。我想起姥爷在我小时候从来都没有抱过我,因为我是女孩。
我现在开始失眠了。很晚都睡不着,经常一个人走到阳台上,想着恐怖片里的情节。我居然还笑得出来。夜好静好静。川贝,我是不是疯了?
我在电话里说:“果果,我们见面吧!”
她说:“我现在好憔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后说我不漂亮了。”
我说:“不会的,我也在失眠,跟你一样。”
再一次见到果果时,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绕着一条淡蓝色的围巾。她说:“想不到这么快就到冬天了。”她说话时嘴里吐着一团团白气。
“你有跟那个女孩发展下去吗?”
“我一直在马路对面看着她,从没有接近她,我无法越过那一层障碍。”我看着果果的脸,冻得红红的。
“川贝我可以抱一下你吗,就当我好冷,行吗?”她突然说。
我走过去,轻轻地抱着她。她流着眼泪说:“谢谢你,川贝。”
回到家后已经凌晨一点。果果说:“我们聊电话吧,通宵。”我只听到她不停地哭泣,然后不停地笑。她说:“川贝你讲的笑话真好笑,为什么以前没听你讲过呢?”她说:“川贝我该去洗漱了,准备去学校。”
白天再通电话时,我告诉果果,那个女孩不再出现在马路对面了,我看不到她了。我去过音乐教室,那个位置现在坐着一个男孩。
果果在电话另一头半天没说话,然后电话挂断了。我到楼下24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了五罐可乐,在房间里一口气喝完。
后来跟果果说到这件事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天哪,你居然一整夜都没有去上过厕所?!”
果果说:“我不再写信给你了川贝,我觉得E-mail更便捷。”
我说:“果果,院子里的那个信箱,在一周前被人拆了,说是要重新装,都用了十年是该换新的了。”
她说:“你记得小时候我们假装写信给对方,我总是朝里面丢纸条,上面总是写着那三个字:汤川贝。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你妈妈给你取这样一个名字。你笑着说,可能是因为你从小就患有气管炎。”
我说:“我已经一个星期没看见那个女孩了,每天我都会在人群中搜寻她,可总是失望地离开。
果果说:“你为她失眠过吗?听说如果一个人喜欢上了另一个人就会为了那个人失眠,你失眠是为了她吗?”
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我看过医生,但是失眠无法彻底地根治。后来妈妈陪着我去看心理医生,那个医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像是刚从大学毕业,或者是心理学硕士博士什么的,反正很年轻。他问了我好多问题,我都一一回答,毫不隐瞒。当他问到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为一个女孩子而失眠吗?”我低着头,像是默认了。
我开始忘记,就像开始学会记忆一样,那种朦胧的感觉。我学会了钢琴,是果果手把手教会我的。我们坐在校园里长长的台阶上,喝着可乐。曾多少次走过音乐教室总能听到不同人弹奏的钢琴曲。我像是淡漠了一切。
我的耳麦里全是钢琴曲。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