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拯救中产阶级
工会的功能

    中产阶级也许很难定义，但是它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我这辈子一直都在汽车业工作，可以说是汽车业创造了中产阶级，其中第一步是亨利·福特迈出的。回到1914年，在工会成立之前，福特做了件非常明智的事情。他发现，激励员工的最好方式就是与他们分享成功，也就是给他们提供理想的工资和合理的工作日。于是，他把每天的工作时间从9小时缩减到了8小时，把日最低工资从2.34美元提高到了5美元。尽管受到了华尔街和其他人的严厉批评，福特的这一做法的确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利润大幅增加，而且他工厂里的工人第一次成了他的客户。他曾经说过：“每天工作8小时，收入5美元是我们节约成本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当然，亨利·福特也不是纯粹为了工人的利益，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阻止工会的成立。他总是说，除非自己死了，否则公司绝不成立工会。事实上，他也基本做到了，福特是最晚加入汽车联合工会的汽车公司。

    现在，许多人都说，工会造就了20世纪的中产阶级，这话有一定道理。加入工会的工人不需要依靠福特老板提供的类似福利。工人的权利和尊严可以通过合理的工资，安全的工作环境，充分的医疗保障、养老保险或残疾保险，以及合理的工作时间和休假得到体现。仔细想想，这真是个激进的想法。通过工会，普通工人可以团结起来行使真正的权利，力量不可小觑。

    汽车联合工会的创始人沃尔特·鲁瑟是20世纪最理智的领导人之一。我曾经见过他一面，很遗憾没有机会和他深交。在我成为福特总裁后不久，他就在一次空难中遇难了。他是一位极富震撼力的演讲家，也是一位出色的谈判者。鲁瑟非常善于深入浅出地分析问题。他经常说工会的任务可以归结到一点：尽可能公平地分配蛋糕。如果蛋糕变大，那工人们得到的那一份应该也变多才对。

    我听说，鲁瑟真的会在谈判的时候画一幅蛋糕图。他把蛋糕分成几份，各代表原材料、管理费、管理人员工资和工人工资。然后他会告诉大家，“我们对自己的份额不满意”，接着再告诉大家自己的分配方案。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几十年中，工会简直是太成功了。他们一直在提高要求，而我们由于害怕罢工只能屈服。我们设立了自动生活津贴，后来被美国所有行业采用。我们还接受了工会提出的“30年退休”计划，保证工人在公司工作30年后就可以自由选择提前退休，而且不管年龄多大都可以得到足额退休金。想想吧，如果一个工人从18岁开始工作，30年后他才48岁。我们一步步后退，而汽车联合工会更加得寸进尺。没有人考虑如果经济不景气怎么办，但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汽车公司被迫大量关闭工厂、解雇工人，甚至现在仍然如此。

    “工作银行”就是20世纪80年代汽车公司向汽车联合工会所做的愚蠢让步中最好的例子。“工作银行”要给那些由于新技术、工厂重建或者外部采购而下岗的工人提供足额薪水，直到有一天—也许永远不会有这一天—工厂需要他们重新回去为止。于是，现在仍然有一万多工人在工作时间打牌、看电视。你觉得这有意义吗？

    现在，汽车联合工会的辉煌时代已经结束，而且大部分工会也都是如此。在私营企业，工会会员只占到制造业工人的11%，而且还在不断减少。为什么呢？因为一条基本商业规律同样适用于工会：有需求才能生存。工会并没有和时代一起进步，它们没有调整自己来适应全球劳动力和全球市场的挑战。像许多唱着高调的机构一样，工会的政治色彩变得太浓厚，因此丧失了一些基本功能。问题是，它还能回归本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