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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路线”:强人、强势、强国。普京的治国路线,包含多个方面和层次,核心和终极指向是振兴俄罗斯,恢复俄罗斯在历史上和世界上的大国地位;在政治体制层面上要推行与西方有区别、有俄罗斯特色的“主权民主”,意在强调国家主权大于民主、不存在放之四海皆准的普遍民主标准、民主不应成为他人干涉俄罗斯内政的借口;在经济领域奉行自由主义的同时,强调国家对战略经济部门的国有化或者绝对控制;对内权力结构上强调垂直权力体系,保证联邦职能部门自上而下的权力畅通;对外奉行制衡和务实外交;在内政方面则按照国际标准大力推动行政机构、司法、教育、医疗、社会等多方面改革。
“普京路线”是在俄罗斯发展实践中逐步摸索总结出来的。
从1999年普京接过叶利钦手中的权力开始,俄罗斯经济社会发展呈现出了巨大的变化:经济已经连续8年增长,年均增长率都在6%左右,至2006年,俄罗斯人均GDP已经超过5300美元,超过欧盟和美国。俄当局还通过立法,从2007年9月1日起将俄罗斯公民的最低工资标准提高到2000卢布。俄罗斯黄金外汇储备超过3000亿美元,提前还清了欠巴黎俱乐部的约220亿美元债务余额。8年间,在国际机构的评级系统中,俄罗斯飞跃了8个等级,即从最低的金融危机级提升到投资级。
俄罗斯近8年来在经济上所取得的重要成就,主要原因就在于普京有一套完整的复兴经济的理论,这就是俄罗斯一些学者所称的“普京路线”。其主要内容:一是以强国富民为总目标,向贫穷开战,造福于民众,力争在21世纪前10~15年的时期内建设一个强大的俄罗斯;二是有明确且切实可行的经济发展纲领;三是加强国家对经济的宏观调控,不再推行激进主义的市场经济改革,而是“必须在经济和社会领域建立完整的国家调控体系”,最终在政府和市场之间建立良好的平衡关系,特别是在战略资源方面,如石油、天然气,要确保这些战略资源掌握在国家手中;四是积极支持高科技领域的发展,尤其是航天、太空探索、电子、动力机械制造等“创新经济产业”,最终使俄罗斯经济摆脱对能源的过度依赖。
正是普京的务实主义政策使俄罗斯走出低谷,彻底摆脱了转型初期的困境。更为重要的是,“普京路线”还有相当长的持续效应。据俄经济部门预测,到2008年,俄罗斯GDP总量将达到近30万亿卢布,俄将步入世界经济大国行列。据俄宏观经济分析和短期预测中心《俄罗斯经济增长趋势》报告预测,如果继续走“普京路线”,2012年前俄罗斯就可以进入发达国家第二梯队,赶上韩国、西班牙、以色列的经济发展水平,2020年前,俄可达到七国俱乐部的经济发展水平,人均GDP将达到29000美元。
俄罗斯“最大的必要”是国家的强大,但最大的问题是如何使俄罗斯重新强大,这就是俄罗斯“最大的可能”范畴的问题。普京执政后坚决推行适合俄国情的改革战略,对原有政策进行了一系列调整,逐步形成“普京路线”,彻底摆脱了转型初期的困境,使俄罗斯强大成为“可能”。
在经济领域,普京既排除了叶利钦和盖达尔实施的经济全盘自由化的西方模式,也摒弃了高度集中全民动员的苏联模式。普京致力于建立适合21世纪俄现实条件的、新的生产关系,即以国家资本主义取代叶利钦时期实际控制国家政权的寡头资本主义。普京改革的重点是,惩治非法掠夺国家财产,垄断俄经济命脉的金融、财政、石油乃至传媒系统中的寡头、财阀;打击刑事犯罪,消除腐败,强化法制,健全社会经济秩序,力求将重要战略资源掌控在国家手中。对一般大型私人资本企业主张在国家监督下运营。国家在经济活动中起主导和调控作用,实行“可控市场经济”。对中小私营企业,国家则通过完善法规,同时辅以行政手段保障其合法权利。另外,注意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参与社会经济建设,促进国家经济发展。普京的改革实际上是修正叶利钦体制,在恢复被践踏的社会公正和经济公正基础上,选择一条符合俄现实国情的发展道路,以实现“强国富民”,重振俄大国地位的目标。
在政治领域,为铲除分立主义、地方主义和民族主义,普京对联邦结构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俄联邦由89个联邦主体组成,联邦的各个主体不仅拥有各种权力,还制定与中央相矛盾的地方法规。这种松散的管理体制暴露出俄联邦政权制度存在严重缺陷,是影响俄联邦保持完整统一的隐患。因此,普京在全国设立七大联邦区并建立总统驻各联邦区特别代表制度以加强对地方的管控。在政治体制改革措施中,首先改变地方领导人的选举制度,即地方行政长官由总统提名,经由地方议会批准产生,从而把权力从地方集中到中央,实现对地方的垂直领导。各联邦主体成为单一制国家下的行政单位。其次是改变国家杜马议员的产生办法。全部人选根据政党得票比例产生,地方议会将接受执政党议会的领导,形成“垂直立法体系”与“垂直行政体系”并存局面。这种体制有利于国家政局稳定和经济发展,主要权力集中在总统手中,以保障俄联邦的统一,政令畅通。普京的强势总统地位得以确立,有利于贯彻其治国理念。
在外交领域,普京基于现实主义、实用主义和维护国家利益原则确定外交任务,选择了以经济利益为中心的实用主义外交和以地缘政治利益为中心的大国均衡外交,其核心是维护俄罗斯的国家利益,实现其强国目标。
首先,普京领导制定的俄对外政策新构想指出,俄“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在其活动的各个领域都拥有可观的潜力和资源,同世界上主要国家保持着紧密关系,对新世界格局的形成施加着实质性的影响”。新构想是对国际关系多极化体系的一种构想,是俄的国际战略目标。由此,俄在国际舞台上的定位就不仅仅限定为欧洲国家。由于俄横跨欧亚大陆,其3/4的国土位于亚洲这一特殊地理条件决定俄必然是一个欧亚大国。俄还拥有世界第二大核潜力,是世界上自然资源最多的国家,且国民具备相当高的知识水平。因此,无论从历史角度还是从发展观点看,俄将成为多极化世界中的独立一极。多极化战略目标决定俄奉行东西方兼顾的“全方位外交”。
根据国家利益的需要,加强并发展同独联体国家关系是俄外交的首要重点。因为独联体国家是俄罗斯的“外部生存空间”,是俄的“特殊利益地区”。其次是对西方国家的外交。普京的西方政策,是从边缘路线到正面抗衡的。在普京看来,强硬与抗衡是必要的,但是不必走向绝路。普京上台之时,调整与西方关系曾是他的外交重点。在俄罗斯依然处于弱势的背景下,他通过迂回接近西方,或是寻机主动向西方显示诚意,谋求与西方大国平起平坐。
俄外交政策的侧重点是欧盟。俄与欧盟在反对霸权主义,推动建立多极世界格局战略中有共同利益,俄与欧盟进行战略合作有助于制衡美国。普京先是高举“回归欧洲”大旗,企图接近欧洲。但是,欧盟继续推行东扩方针以及对俄在人权、安全和政经改革等问题上横加指责,导致俄欧关系矛盾丛生,摩擦不断。然而,经济上的相互依存、各有所求,又将它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俄美关系是俄外交政策关注的中心。普京借“9·11”事件之际,主动支持美国反恐,甚至让出主干道允许美国直接进入中亚,对美发动反恐战争提供全方位支持,试图以此改善对美关系。然而美国不仅没给回报,反而借反恐之名扩大在中亚和高加索地区的军事存在,进而又在独联体等策动“颜色革命”,企图将俄的传统势力范围纳入其控制之下。美国还公然指责俄改革是“民主的倒退”,肆无忌惮地干涉其内政。在这种情况下,俄被迫调整对美外交,强调对美外交的自主性。在与西方拉开距离的同时,俄越来越重视开展东方外交,中国和印度可以说是俄对亚洲外交的两大支柱。拉丁美洲、非洲和中东地区也成为俄最重要的朋友。
总的看,俄外交在维护国家利益上运筹比较得力。2000年7月,普京在他的第一个国情咨文中表示,“俄罗斯唯一现实的选择是做强国,做强大而自信的国家,做一个不反对国际社会,不反对别的强国,而是与其共存的强国。”由此反观,普京的外交思维是合作共存的“非零和博弈”,这显然与冷战思维有着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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