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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深喉”》作者: 黄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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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书目 

第一部分 强权的碎片
叶利钦:权术者无常(9)

作者:黄誌    出版社:人民日报出版社

    俄罗斯科学院世界经济与国际关系所副所长西蒙尼亚指出:所谓金融寡头不是一般的官僚资本,而是“官僚国家资本主义”。在这种情形中,“官员并不非法占有国营企业的资本,而是在国营部门内部非法利用所有这一切”。他们“用各种形式上合法而事实上违法的方式把私人利益和国企活动联系在一起”,从而建立了“官僚资产阶级对大型国营企业的控制”。苏联学者巴弗连科认为:“金融官僚资本并非私有制,而是由私人管理的国家所有制。”换言之,寡头资本与其说是被不公平地私有化了的原国有资本,不如说是在市场条件下经营的国家资本,这些资本由于国家的民主程度不够而被官僚控制并用以谋私。

    事实上,当时被称为寡头的“金融工业集团”正是在以盖达尔为代表的青年“激进改革派”“闯关”失败离开决策层后,由一些“稳健”的老经济学家和技术官僚所大力提倡、国家大力支持,甚至往往就是由国家授权自上而下地组织的。

    在“激进改革”时期,一些民主派基于在俄罗斯建立以广泛的私有者为基础的真正民主制的愿望,同时也基于私有化之初社会上自发地涌现众多小型商贸组织、作坊与小工厂表现出的经营灵活性与当时大多数大中型企业危机深重的鲜明对比,主张以发展中小型企业来走出困境。“闯关”失败后这种意见被抛弃了,出身于国营大托拉斯的切尔诺梅尔金上任伊始便表示:“我们国家有强大的基础设施,不应变成小商小贩的国家”,“想用小店铺把我们国家包围起来并在此基础上振兴经济改善生活的做法不会成功”。

    1994年在结束证券私有化之际,以老经济学家阿甘别吉扬为代表的一批学者也表示反对分散化,主张“把国有大型企业改组为集生产、销售、金融活动为一体的金融-工业集团”,认为这种组织“应在今后俄经济中占优势”。老经济学家什梅廖夫也提出:俄罗斯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强大的工业-金融集团”。在这种思想指导下,1994年2月叶利钦提出1994年应成为“金融工业集团年”,并在此后两年中连续出台了《促进金融工业集团建立并展开活动的措施》(1995年4月)、《关于金融工业集团的联邦法》(1995年11月30日)、《关于促进银行与产业界一体化》(1996年4月)等十几个法令、总统令与行政法规。

    于是寡头经济迅速崛起:1993年全俄还只有1家金融工业集团,1994年便有了7家,1995年21家,1996年37家,1997年已有近60家,并进一步从中产生了“巨人中的巨人”,最终形成了俄罗斯著名的“七寡头”。

    正如亚夫林斯基所言:俄国建立的不是自由市场经济体制,而是“半犯罪特性的寡头统治,这种体制在原苏联时期就已基本形成。苏共垮台后,它只不过改换了门庭,就像蛇蜕皮一样”。可以说,在俄国的政治谱系中,无论盖达尔还是亚夫林斯基这些“民主派”都与金融寡头的关系相当疏远,而切尔诺梅尔金的“家园”才与金融工业集团关系最密切,甚至俄共也与这类集团有颇深的关系。

    众所周知的事实是:白宫事件后,金融工业寡头对政府影响的增大(乃至于直接加入政府,如别列佐夫斯基等)与“民主派”的日渐失势是二位一体的大趋势。当然,叶利钦的“民主派”出身使他难以与后者划清界限,出于政治权术的考虑,他也常常需要联合“民主派”来对付俄共等主要政敌。而“民主派”中亚夫林斯基一派固然对叶利钦已完全失望,其反叶利钦的调子有时比俄共还高,但盖达尔等人还是愿意支持叶利钦以对抗俄共。

    然而无论如何,此时的叶利钦已绝不是“民主派”总统了。

    “惯有的激情、抗争的意志使我不再犹豫”:再度竞选总统。时间如飞地流失了,然而它的消逝留给俄罗斯人民的是数不清的痛苦和不幸,是内心里经久难愈的伤痕,人们对叶利钦这个总统早已越来越丧失信心。

    转瞬间,1996年便降临人间。从1991年叶利钦出任第一任总统到此时,匆匆地过去了五年的光景,他的任期已满。按照宪法的规定,1996年7月要举行俄罗斯第二届总统大选,这也是俄国从苏联解体后作为一个国家主体的第一次总统选举。可偏巧在1995年底,叶利钦严重的心脏病发作了,据说还是心肌梗塞。此刻,叶利钦面临的岂止是肉体上的折磨,他的政治势力在1995年底议会选举中的惨败,再加上车臣战争的失利,人民生活的日益拮据,不满和怨恨正日益笼罩着俄罗斯。

    在这样的重负下,特别是根据当时的民意调查,叶利钦的支持率只有3%,叶利钦还会再参加第二届总统竞选吗?

    叶利钦说:“我头脑清醒地告诉我自己:如果我参加竞选,我会战胜他们,这一点毫无疑问!我不理睬所有的预测、民意测验,不在乎政治上的孤立。但是,问题在于我要参加吗?也许,确实是我应该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了?可是,想到这种做法会促使某些人执政,我就难以忍受。也许是惯有的激情、抗争的意志使我不再犹豫。”

    1996年1月初,叶利钦宣布了自己参加竞选总统的决定。他后来回忆说对竞选与否有过动摇,实际上,以他的性格是不会放弃的。他在2000年前夕向公民们发表的最后一次总统讲话中的一句话:“我……一生中主要的事业,就是让俄罗斯永远也不能再回到过去。”这才是他的肺腑之言,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久加诺夫的俄共执政,叶利钦是很难有好下场的。

    就这样,一场紧张的竞选揭开了帷幕。为了竞选的需要,他力排众议,起用他的女儿塔尼娅参加竞选活动组的工作。

    不知经历了多少日日夜夜紧张的劳动,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错综复杂的斗争,第一轮的选举结果终于以叶利钦为第一位、久加诺夫以微弱的差距居第二位而揭晓。此刻叶利钦生命的炉灶燃起了更强烈的火焰,他的政治激情、他的权力欲望在血管里沸腾,他以更大的信心迎接第二轮同久加诺夫的较量。

    就在第二轮大选之前,叶利钦的心脏病又发作了,而且来势凶猛,竞选班子竭尽全力封锁了叶利钦心脏病发作的消息。苍天不负顽强拼搏的叶利钦,在历经种种磨难之后,终于赢得了大选的胜利,他的喜悦可想而知。后来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时,叶利钦写了这样一句话:“胜利中夹杂着一点药味,然而这是难以置信的、惊人的胜利!我胜利了,虽然在年初所有的人,确实是所有的人,包括我最亲近的圈内人士,对此都不相信!各种预测、最低的支持率、心肌梗塞,还有在我第一届总统任期间一直追随着我们的政治危机,统统都被摧毁。我获得了胜利,我躺在病榻上,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天花板,心里恨不得跳起来跳舞!我的亲人、朋友围在我的身边。他们拥抱我、送我鲜花,许多人眼中含着热泪。”

    尽管从表面上看,叶利钦以53.82%的票数当选,可叶利钦自己很清楚,那选票与其说是反映人民对他的支持,不如说是反映绝大多数的人不愿再回到老路上去的心态,后者才是他得以取胜的真正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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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有20条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用户评论

  • 评论者:搜狐网友  评论时间:2008-04-29 15:03:04  IP:已记录  
  • 可读。不错。
  • 评论者:搜狐网友  评论时间:2008-04-29 15:00:09  IP:已记录  
  • 唯有安静,才能克制内心的贪婪和恐惧
  • 评论者:搜狐网友  评论时间:2008-04-15 16:01:13  IP:已记录  
  • 命运是理想的边界。假如命运是一个牢笼,那么,怀揣理想的我们就是在押犯,总想越狱。可能有极个别的越狱成功,过上了崭新的生活;而更多的人都没有成功,只能留在命运的牢笼里。漫长的岁月渐行渐远,当我们终于有一天从命运的牢笼里出来,如果还有理想,那就与命运和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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