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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听话啊?高泽恺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挑剔道:“你这么瘦,到底有没有吃饭?”
女孩几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应道:“我——不吃饭。”
“什么?”高泽恺以为自己听错了,用力扭头,身子一不小心牵扯到伤处,痛得他龇牙咧嘴。
“怎么了?是不是很痛?”女孩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带着些心痛与怜惜的感觉,令他有一刹那的错觉,以为她是非常非常在乎他的。
然而,下一秒钟,他就被胸口袭来的一阵痛感给惊醒了,压抑、沉闷得就好像被鬼压身似的喘不过气来。
“你干什么?”他惊恼地看着她若无其事地爬上他的身来。
她爬上他的身?怎么可能?他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他的身体丝毫没有感觉。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被抽空了,思维呈现一片空白,只是那么呆呆地,愣愣地,瞠大了眼睛。
“你还好吧?”直到女孩的声音再度在他耳边响起。
高泽恺怔怔地回过神来,茫茫然地看看她,又看看自己。
他怎么会好端端地躺靠在病床上?刚刚,刚刚发生了一些什么?他甩甩头,努力思索。
就快要抓住了,一些模糊的影像,一些不可能发生却明明发生了的影象。她是谁?她究竟是谁?她做了什么?然而,脑中突然涌起的线索却又被一层又一层的浓雾掩盖了。
“你告诉我,你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他望着她,无端心慌。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女孩微笑着摊摊手,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善罢甘休的孩子。
“真的没有?”
“真的。”
“那,好吧,你去给我倒一杯水来。”高泽恺揉揉眉心,妥协了。这也许只不过是他的错觉。
“水?”女孩迟疑了一下,问:“你要做什么用?”
谁?谁来给他一把尺子,好敲敲她愚笨透顶的脑袋?高泽恺翻了个白眼,忍了又忍,“喝!一杯水除了喝还能做什么?啊?你说,还能做什么?”
他真搞不清楚,是谁请了这样一个人来照顾他,是不是嫌他的命太长了?
女孩听了,半晌,却只是笑,笑着笑着弯下腰来,说:“你的脾气变了很多哦。”
就好像一拳打进海绵堆里一般,软绵绵的,毫不受力。高泽恺不由得泄气,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她,问:“你从前认得我?”
“嗯……”女孩点头,有些犹豫。
“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他的记忆力不会这么差吧?这么……怎么说呢?这么有“性格”的女孩子,应该不会令人那么容易忘记才对。
“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高泽恺扬起一抹嘴角的讪笑,万分嘲讽,却也相当迷人,“多久以前?在幼儿园?还是在医院的婴儿房里?”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女孩困惑地眨着晶亮的大眼睛。幼儿园是什么?婴儿房又是什么?
“我的意思不是你的意思,你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可是,我的意思有比你的意思还难懂吗?”高泽恺调侃地扬扬眉毛,故意跟她饶舌。
不管她是真傻还是装傻,他绝对有办法做到比她更傻。
“我还是不太懂。”女孩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似乎对自己不明白他的话感到极度不安。
“算了,你去倒茶吧。”高泽恺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还只是几个小时而已,他都已经无聊到去逗弄一个愚笨傻气的乡下女孩了,如果再这样多待几天,他会不会就此疯掉?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个女孩正向门外走去。
他老大不爽地叫住她:“喂,叫你倒杯茶你去哪里?”
“我去沏茶啊。”女孩无辜地回望着他。
谁?谁有尺子?来敲一敲他的脑袋?沏茶?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说法?碧水村虽然是落后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还停留在几百年前啊!更何况,窗台那边不是好好地摆着一台饮水机吗?
他狐疑地打量着她。阳光从户外斜斜地射进来,将两道睫毛弯弯的阴影投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使她看起来纤细而荏弱。她的眉细而分明,如一勾新月,小巧鼻梁和小巧的嘴,一双清明稚气的眼,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而且,她的家境应该不是很好吧?时令已进入秋天,她的身上居然还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裙,质地很软,式样更是老土得过分,因为旧,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也看不出是什么料子,大概,不是祖母辈,也是祖祖母辈遗留下来的。
“你没有上学吗?”高泽恺忽然问。
女孩不说话,清秀如江南山水画的脸上漾着一抹奇怪地笑。
“你多大年纪了?上了几年学?”也许是无聊,也许只是突如其来的兴趣,高泽恺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环境造就了一个这样的她。
女孩却只是一径地微笑着,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
莫非她的脑子有毛病?高泽恺耐着性子继续问:“那么,你知不知道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女孩摇摇头,继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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