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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什—哈利——比居渐渐明白,这两个并置的名字暗示着深深的裂痕,表现了比居一直寻求的明确原则,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店里见到哈利什时所未察觉到的。他支持奶牛庇护所是怕万一印度教里说的来生是真的,万一他死后还要在另一个世界历劫种种印度教的密谋陷阱。不过要是其他的神掌权呢?他审度着要设法站在得势的一边,要忠于许多东西,以至于他自己都搞不清哪一个自我是真实的,如果他还有自我的话。
并非只有哈利什—哈利才这样。这种困惑在所谓的“一半对一半”的人群中尤盛,比如几个印度学生和美国朋友进店来,对这边说一种口音,对那边说另一种;结果混缠在一起,左右摇摆,有时干脆就说印地语来表现自己:谁?不,不,他们并没有伪装成别的什么人,也没有背弃世界上最伟大的文化……
哈利什—哈利责怪都是女儿让他不能忠诚如一。这姑娘已经成了美国人。戴鼻环,穿海陆两军军需品剩余转卖的军靴和迷彩服,她还觉得特别协调。
他老婆说:“哪来这么些废话,狠狠扇她两巴掌,看她……”
可是掌掴也没什么用,他对女儿说:“你要真喜欢那样也行。好样的,孩子!”他试着适应女儿的美国调调。“好样的,孩子!”可这也不管用。“我又没要你们把我生下来,”她说,“你们生我只不过是你们自私的想头,想要个佣人,不是吗?可在这个国家,老爸,没人会免费给你擦屁股。”
都不说臀部!擦屁股!老爸!都不说父亲。没人给你擦洗臀部,父亲。老爸和屁股。哈利什—哈利露出常见的醉态,让人厌烦;他坐在收银台旁,也不回家,厨房里的工人都焦急地巴望他早走,这样他们好上桌子裹着桌布睡觉。“他们以为我们崇拜他们!”他大笑起来,“一有人到店里来我就微笑”——他咧开嘴露出骷髅般的笑容——“‘嗨,好啊您?’其实我只想拧断他们的脖子。我还办不到,没准我的儿子能行,这是我最大的希望。总有一天杰洋特—杰会笑着用手掐住他们儿子的脖子,把他们都掐死。”
“看吧,比居,看看这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他用胳膊揽住比居的肩膀,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比居默想着自己挣了多少钱,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踏实些。从中他也找到了待在这里的完美合理的理由,一个完全符合道德要求的行为,一座跨越鸿沟的桥梁——这个简单的事实似乎与他原先供奉的国度并不矛盾。
“多上一天班,多挣一美元,省下一分钱就是赚了一分钱,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公事要公办,该干吗就干吗。”这些公理对于比居就如奢侈品一样遥不可及,可他还是反复地说着,喜欢这些听着带劲的话,相互说起来有种自家人的感觉。
“要过日子啊,有什么办法呢?”比居老是这么说。
“说得没错,比居。我能做什么呢?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更多的机会嘛,”哈利什说,“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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