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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治动乱的背景下,基恩和赛伊的恋情进展得火热。
蘸着甜酸酱吃西藏饺子莫莫,基恩说:“你就是我的莫莫。”
赛伊说:“不,你是我的莫莫。”
呵,爱在水饺的阶段——他们不断示爱,令人迷乱,给对方想出无数的昵称。他们在静思的时刻想着这些亲热的昵称,将它们作为礼物呈现给对方。莫莫,面皮里裹着羊肉,一个在另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充盈着——它意味着保护和爱意。
有一次,他们一起到岗浦饭馆吃饭,基恩想都没想就用手抓了吃,赛伊则拿起了桌上唯一的餐具调羹,她先把面饼从边上卷起来,再用调羹叉起来吃。这差异让他们有一丝尴尬,他们假装都没上心。
他喊她“Kishmish”来掩饰自己的难堪,而她唤他作“Kaju”:葡萄干和腰果,甜蜜、狂热,并且昂贵。
基恩向赛伊问起她的家人,她略有一丝踌躇,不知该说什么,她以为,要是告诉他太空计划的事,他也许会自惭形秽。“我父母私奔了,家里再也没人理睬他们。他们死在俄国,我爸爸在那里是一名科学家。”
他很自豪地告诉赛伊说,他的家史也和外国有关。他们俩其实比预想的有更多相同之处。
他家的故事是这样的:
十九世纪的时候,他的祖先听人保证说大吉岭的茶场能找到活干,于是他们离开尼泊尔的村庄来到大吉岭。他们住在邻近一座偏远茶庄的小村里,养了头水牛,这头牛产的奶乳脂稠厚,并以此闻名。后来皇家军队来了,他们拿着卷尺和长尺从山上所有的村子里选拔士兵。他们很快注意到了基恩的曾祖父,小伙子长得肩宽体阔、身强力壮,都是从小喝他们家水牛奶的缘故,在摔跤比赛中他打赢了村里糖果小贩的儿子,那男孩也是出奇的粗野强悍。他们村里上一批招募去的人都说部队里士兵过着淑女一样的舒服日子——发毛毯和袜子,暖暖和和的,也不会受潮,有黄油和炼乳吃,每周两顿羊肉,每天一个鸡蛋,水龙头从不断水,一点小毛小病小破皮都有药治。哪怕只是屁股痒痒,或给马蜂蜇了一下都可以要求治疗,用不着害臊。也没什么活干,就是来来回回沿主干道行军。部队给那个喝牛奶长大的男孩的钱要比他父亲挣的多得多。他父亲在茶场给人跑腿,每天天不亮就背上一只巨大的锥形篓子出门,篓子里分成好几格,翻山越岭,太阳落山才能回来。篓子里这时已塞满了一层层的蔬菜和一只活鸡,鸡不停地啄着盖在上面的粗布;还有鸡蛋、卫生纸、肥皂、发夹和信纸,那些高贵的夫人会在纸笺上写道:“亲爱的女儿,这里美极了,美得让人觉得孤独几乎也是可以忍受的……”
于是他宣誓对女王效忠,开始了他的家族参与英国战事长达一百多年的征程。
起初,那些征兵时的许诺确实不假——基恩的曾祖父只需要行军巡逻就可以了,他这样滋润地过了不少年,娶了个老婆,生了三个儿子。可后来他被派往美索布达米亚,土耳其人的子弹把他的心脏打成了筛子眼儿,他失血过多死在战场上。为了让这家人的收入不至受损,军队好心地招募了他的大儿子,那时他家那头出名的水牛已经死去,新近入伍的这位身子骨有点单薄。印度籍士兵在缅甸、直布罗陀、埃及和意大利进行着殊死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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