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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们。除了我们!印度籍尼泊尔人!在当时,一九四七年四月,印度共产党要求成立廓尔喀斯坦,该提议被置之不理……我们是茶场的劳力,搬运重负的苦力,我们是士兵。我们能当医生、政府职员、茶场主吗?不能!我们只能属于佣人阶层。我们为英国人打了两百年的仗。我们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我们去了东非、埃及、波斯湾。他们一有需求,就把我们调到这里,派到那里。我们也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叙利亚、波斯、马来亚和缅甸。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勇敢的战士,他们会是什么样?我们仍然在为他们作战。印度独立后,军团一分为二,一些人去了英国,一些人留在这里,我们留下的人同样为印度奋战。我们是忠诚勇敢的士兵。不论印度还是英国,他们绝没有理由怀疑我们的忠诚。在和巴基斯坦的战争中,我们在边界的另一边和从前的战友作战。我们的灵魂在哭泣。可我们是廓尔喀人。我们是战士。我们的品质一向不容置疑。我们有过回报吗?我们有过补偿吗?我们受到过尊重吗?”
“没有!他们冲我们吐口水!”
基恩回想起一年多以前他的那次工作面试。他坐夜车大老远赶到加尔各答,那家公司的办公室在一座混凝土大楼的深处,荧光灯管一闪一闪的,照明一直不稳定。
办公室里每个人的脸上都了无生气,面试他的人总算把颤巍巍的灯给关了,嘟哝了句——“电压低”——然后他们就在黑暗中进行面试。“很好,如果录用的话我们会通知你的。”基恩摸索着走出迷宫一般的大楼,走进夏日无情的阳光,他知道自己绝不会被录用。
“万岁!廓尔喀!万岁!廓尔喀!万岁!廓尔喀!”人群呼号着,个个血脉贲张,演讲者鲜血淋漓的手刺激着他们,每个人都感觉热血上涌。三十个支持者冲上前,同样用反曲刀割破拇指,用血书写了一份要求廓尔喀独立的布告。
铺天盖地散发在山坡的传单上这样写道:“勇敢的廓尔喀军人保卫着印度——听听这呼声!”“请立刻退出军队。等轮到你退役,他们会把你当外国人对待。”
廓尔喀民族解放阵线将提供工作机会,组织起一个四万人的强悍的廓尔喀军队,并建立大学和医院。
空气渐寒,夜色蔓延开来。基恩起初只是偶然地融入到游行中去,半认真半玩笑性质地喊喊口号,一半游戏,一半当真,可此时的他已被这热情所感染。他的困窘和冷嘲热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酒精点燃了他的激情,他最终屈从于历史强有力的召唤,脉搏急速跳动着,胸中涌动着无比真挚的情感。
这是属于男性的时刻,有一瞬间,基恩为自己感到羞愧,他想起和赛伊在游廊上的那些下午茶聚会,涂着奶酪的吐司,糕点店买来的女王蛋糕,更糟糕的是,他们在温暖逼仄的空间里的温存,那些幼稚的言语——
突然之间,这一切显得和他进入成年的愿望格格不入。
他以强硬的声音宣称廓尔喀运动应采取最暴力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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