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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贝拉大笑起来。“他并不总是这么一丝不苟的,我向您保证,”她对沃尔特爵士说,“就在上周二,他去见利物浦勋爵的时候便迟到了,惹得诺莱尔先生很不高兴呢。”
“那不能怪我,”斯特兰奇说,“我本来是要准时从家里出发的,谁知出门前找不到手套了。”受了阿拉贝拉的嘲弄,他心里有点儿别扭,所以去哈雷街的一路上,他不停地看他的怀表,好像希望发现时间本身的运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毛病,以便借此证明他的无辜。走到哈雷街口的时候,斯特兰奇认为自己已经把它找到了。“哈!”他突然喊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啦!我的表不准!”
“我看不见得,”沃尔特爵士说着,掏出自己的怀表给斯特兰奇看,“现在刚好是正午。我的表也显示这个时刻。”
“那我怎么没有听见钟声?”斯特兰奇说。“你听见钟声了吗?”他又问阿拉贝拉。
“不,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沃尔特爵士红了脸,喃喃地说,这个教堂和邻近几个教堂的钟都不再报时了。
“是吗?”斯特兰奇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从沃尔特爵士的表情来看,假如斯特兰奇不这么刨根问底的话,他将会十分感激的。然而他还是回答说:“波尔夫人的病严重地影响了她的神经系统,尤其是听到钟声的时候,她会非常烦躁不安。所以,我向圣玛丽-勒-旁教区和圣彼得教区的教区委员会成员打了招呼,请他们照顾一下波尔夫人的神经,暂停附近教堂的报时钟声。他们都愿意帮忙,答应了我的请求。”
这种事情真是异乎寻常。不过,众所周知,波尔夫人的病本来就生得异乎寻常,因此说起来倒也在情理之中。斯特兰奇夫妇都没有见过波尔夫人。两年以来,外界谁都没有见过她。
到了哈雷街9号,斯特兰奇急着直接去看文件,但是又不得不权且忍耐,因为沃尔特爵士出于地主之谊,一定要保证在他们离开期间阿拉贝拉不至于感到无聊——沃尔特爵士是有教养的人,不愿自己的客人受到冷落,特别是一位女客。另一方面,斯特兰奇还挂念着别误了与诺莱尔先生的约会,所以每当沃尔特爵士想出一种方法来款待阿拉贝拉,他总是急忙在一旁拦阻,声明阿拉贝拉不需要这个。
沃尔特爵士把书架上的小说指给阿拉贝拉看,还特别推荐说,也许埃奇沃思太太的《贝林达》适合她的口味。“噢,”斯特兰奇插嘴说,“《贝林达》这本书我两三年前给阿拉贝拉读过。再说,您知道,这本书一共有三卷呢,我看咱们不至于离开那么长时间吧?”
“那末,来点儿茶和葛缕子粒蛋糕如何?”沃尔特爵士问阿拉贝拉。
“阿拉贝拉不爱吃葛缕子粒蛋糕,”斯特兰奇又插嘴说,同时,下意识地翻开《贝林达》,浏览起第一卷来,“她最不喜欢那东西啦。”
“那就来一杯马德拉白葡萄酒吧,”沃尔特爵士说,“马德拉白葡萄酒肯定合您的口味。斯蒂芬!……斯蒂芬,给斯特兰奇太太送杯马德拉白葡萄酒来。”
一个高个儿黑仆应声出现在沃尔特爵士身边。他和所有受过良好教养的伦敦仆人一样,行动悄无声息,简直有点儿瘆人。斯特兰奇先生好像被他的突然现身吓了一跳,不由得直盯了他几秒钟,才转头对他妻子说:“你不想喝马德拉白葡萄酒,是吧?你什么也不想要。”
“是的,乔纳森,我什么也不想要。”他的妻子附和道,同时为两个男人之间这种奇怪的争执忍俊不禁。“谢谢您,沃尔特爵士。我只要坐在这里看书就十分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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