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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当然听说过。沃尔特爵士对他评价很高呢。只是,我得承认,我忘了他叫什么。”
“噢!谁在乎他的名字!关键是,他和那个老的一样地蠢,而且,也差不多一样地丑。”
“什么?”那魔法师突然说。他从书中抬起头,转过身来,略带狐疑地扫视着整个房间。“杰瑞米!”他大声喊道。
一个仆人把头探进房门,却懒得把身体也挪进来。“先生?”他问道。
见到这等懒惰表现,斯蒂芬不禁睁大了眼睛——在哈雷街府邸,他是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他严厉地瞪着那个仆人,以示对他的谴责;不过,他随后才想起来,无论自己怎么瞪眼,对方是看不见的。
“伦敦这地方的房子盖得太差劲啦,”魔法师说,“我都能听见隔壁邻居的说话声。”
听了这话,那个叫杰瑞米的仆人才有兴趣走进屋里来。他站在那里仔细地听着。
“难道说墙壁竟然那么薄吗?”魔法师接着说,“你觉得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杰瑞米敲了敲与隔壁房子相邻的那面墙。回声低沉而坚实,和这个国家里每一面造得结结实实的墙壁发出的声音没有什么不同。他找不出什么毛病,就对主人说:“我啥也没听见,先生。他们都说了什么?”
“我想,我听见一个人骂另一个又蠢又丑。”
“您能肯定吗,先生?隔壁住的可是两位老太太呀。”
“哈!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如今这年头儿,上点儿岁数的人就保证有体统吗?”
说完,魔法师似乎突然对谈话失去了兴趣,又转过身,埋头看书去了。
杰瑞米等了一会儿,发现主人好像完全把他忘到脑后了,便退了出去。
“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呢,先生,”斯蒂芬对蓟毛绅士说,“为了这些奇妙的礼物。”
“啊,斯蒂芬!能让你满意,我真是太高兴了。说到那顶王冠,我得承认,那是我用你原来的帽子变的。我很想送你一顶真正的王冠,可是,仓促之下,一时来不及弄到一顶真的。我敢说,你有点儿失望了吧。不过,这会儿我想起来了,英国国王倒是有好几顶王冠呢,总是闲在那里不用。”
他把双手扬到半空中,两根又白又长的食指伸向上方。
“噢!”斯蒂芬猛然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忍不住叫出声来,“如果您想施法把英国国王召来,带着他的王冠——我想您一定是在这么干,您是出于一片好意——我请求您,千万别去费事了!您知道,我现在不需要王冠,再说,英国国王已经是个老人啦——也许,我们对老人家应当体贴一点,让他呆在家里好啦。”
“哦,好吧!”蓟毛绅士说,把手放了下来。
由于无事可干,他便接着谩骂那个新来的魔法师。此人身上没有一点讨他喜欢的地方。他嘲笑那魔法师所读的书,讥诮他脚上那双靴子的手工太差,并且觉得他的身高极不顺眼(虽说他自己和那新魔法师长得一样高——这是斯蒂芬趁着两人同时站起的时候悄悄比量出来的)。
斯蒂芬满心想回哈雷街府邸,又担心如果把这两个人单独留下,蓟毛绅士可能往魔法师头上扔什么比纸团更实在的东西。于是,他就问道:“先生,您陪我一起走回哈雷街好不好?路上您可以再给我讲讲,您是怎样凭着一双妙手塑造了伦敦城,又是如何让它繁荣昌盛起来的?这故事太有意思了,我真是百听不厌啊。”
“我很愿意,斯蒂芬!我很愿意!”
“它离这儿远吗?”
“什么离这儿远,斯蒂芬?”
“我是说哈雷街,先生。我不知道现在哪里。”
“这里是索霍广场。哈雷街就在前面不远!”
当他们到达哈雷街府邸的时候,蓟毛绅士亲亲热热地与斯蒂芬道别,请他千万不要因这短暂的分别而难过,今晚他们就可以在无望城堡再见面了。“……到时候,我们会在极东塔的钟楼上举办一个超级精彩的庆典。这是为了纪念我的一次胜利,它发生在——噢!大概是五百年前吧。当时我设下巧计,捉住了敌人的孩子,并把他们挨个儿推下钟楼摔死了。今晚我们就要重现这场伟大的胜利!我们会用稻草扎成小孩的模样,给它们穿上染有小孩血迹的衣服,再把它们从钟楼上推下,摔到铺路石上。然后我们就唱歌跳舞,欢庆敌人的灭亡!”
“你们每年都要举办这样的庆典吗,先生?如果我以前见过,我肯定记得的。它是那么……那么令人触动。”
“我很高兴你这么想。嗯,每当我想起来的时候就会庆祝一下。当然,我们使用真的小孩的时候,那效果才真正令人触动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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