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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可是,如果要改造的话,赫瑟格雷岂不是比奥姆斯柯克更好的选择吗?”赛根达斯先生忍不住问道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并不是一个实践型的魔法师,但是在我看来,赫瑟格雷总归比奥姆斯柯克可靠得多。”
“真的吗?”斯特兰奇说,“我当然也听说过赫瑟格雷的大名。就在不久前,我开始和一位林肯郡的先生通信,他说他手上存有赫瑟格雷的一部《米诺陶的解剖学》 。那么,依您看,赫瑟格雷的书确实是值得一读的喽?”
哈尼福特先生宣称,赫瑟格雷的书没什么好处,都是些世界上最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胡言乱语;可是赛根达斯先生表示反对。两人的争辩愈发引起斯特兰奇的兴趣,早已把他对赛根达斯的恼怒忘到了脑后。
话又说回来,有谁能对赛根达斯先生长久地恼怒呢?我敢说,这个世界上肯定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眼睛里容不下纯良友善,一见温柔和蔼的人就生气——不过,乔纳森·斯特兰奇不在他们之列。赛根达斯先生为扰梦之事向他道了歉,斯特兰奇则微笑着弯腰施礼,回答说,没有关系,请赛根达斯先生不要再把此事放在心上。
“先生,我不必问您是不是一位魔法师,”斯特兰奇对赛根达斯先生说,“您能轻而易举地穿透别人的梦境,这便足以表明您的功力了。”他又转向哈尼福特先生:“不过,您也是一位魔法师么,先生?”
可怜的哈尼福特先生!如此单刀直入的问题,正好捅在他最怕触动的旧伤疤上!他在内心里仍然是个魔法师,他是多么怕人提醒自己那些失去的东西!他回答说,就在前几年,他还曾经是一个魔法师,后来不得不放弃了;但这绝非出于自愿。研究魔法——好的英国魔法——在他看来,乃是人世间最高尚的职业。
斯特兰奇有些惊奇地看着他:“可是,我不太理解您的话。如果您自己不愿意,有谁能强迫您放弃自己心爱的研究呢?”
于是,赛根达斯和哈尼福特先生便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他们原是约克魔法师协会的成员,后来,这个协会如何被诺莱尔先生摧毁了。
哈尼福特先生问斯特兰奇,他对诺莱尔先生怎么看。
“噢!”斯特兰奇微笑着说,“诺莱尔先生是英国全体书商的大恩主呢!”
“嗯?”哈尼福特不解地问。
“是这样!”斯特兰奇解释道,“从纽卡斯尔到彭赞斯,只要是有书铺的地方,都能听到诺莱尔先生的大名。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书店老板对你微笑着鞠躬,说:‘唉,先生,您来得太晚了!我手里有过许多魔法和历史方面的著作,可是全被一位住在约克郡的很有学问的绅士买走了。’而那个抢在你前面的人,总是诺莱尔先生。如果你愿意,尽可以去买诺莱尔先生挑剩下的书;不过一般情况下,凡是他挑剩下的,就只配用来烧火了。”
自然,赛根达斯和哈尼福特先生都热切地想和乔纳森·斯特兰奇进一步结交;而后者也同样渴望与他俩交流。于是在必要的寒喧之后——“请问两位在何处下榻?”“噢,艾弗伯里的乔治旅店。”“太巧啦,我们也住在那里。”——四个人便决定一同骑马回艾弗伯里去,并且共进晚餐。
在他们正要离开“幻影之屋”的时候,斯特兰奇在门廊上渡鸦王的雕像前停住脚步,问赛根达斯和哈尼福特先生,他们是否去过渡鸦王的旧都,英格兰北方的纽卡斯尔?没有。“这个门就是仿照那里的样式建造的;在纽卡斯尔,几乎每个街角都有这样的雕像。”斯特兰奇介绍说,“它最早出现于渡鸦王统治英国北部的时期。在那个城市里,无论你走到何处,猛一转身,总会发现渡鸦王从某个幽暗尘封的门洞里,正迈步向你走来。”说着,他又苦笑了一下,“不过,他的脸总是半遮半掩,而且从来不和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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