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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的远端,月光和烛光投射出一个摇曳不定的淡淡光环,光环里有一个女人坐在桌边。她穿着一件样式非常古老的长袍,上面繁复地装饰着许多褶皱花边。在赛根达斯看来,它们既无必要,甚至也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件衣服上。袍子是一种奇异、古老而醇厚的蓝色,散缀着星星般闪烁的钻石——那正是得自丹麦国王的钻石当中剩余的部分。她抬眼看着走近的人——那双眼睛分得很开,眼角奇异地斜斜挑起,似乎不太符合一般的审美标准;她的大嘴弯弯,抿成微笑的弧形,似乎大有深意,令人难以揣测。在跳动的烛光映照下,看得出她的头发是红色的;那种深红的色泽也像她的衣袍一样,那么奇异,那么古老而醇厚。
突然,另一个人闯进了赛根达斯的梦境。来的是一个男士,一身现代人的打扮。当他看见那个衣着华贵(却有些过时)的女人时,并未露出丝毫诧异之色;可是,当他看见约翰·赛根达斯站在那里,却显然大吃一惊。他伸手揪住约翰·赛根达斯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他……
赛根达斯惊醒过来,发觉哈尼福特先生正抓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摇晃着他。
“对不起!”哈尼福特先生说,“刚才你在梦里叫出声来,我想还是把你叫醒的好。”
赛根达斯先生迷茫地看着他。“我作了一个梦,”他说,“一个好奇怪的梦!”
赛根达斯先生把他的梦讲给哈尼福特先生听了。
“真是个神奇的魔法之地呀!”哈尼福特先生感叹地说,“你的梦里充满了奇特的意象和征兆,再次证明了此地的魔力!”
“可是,这梦有什么意义呢?”赛根达斯问。
“噢!”哈尼福特顿了一下,想了想,“嗯,你刚才说,那个女人穿着蓝袍子?蓝色象征着——让我想想啊——象征着不朽、贞洁和忠诚;它代表着木星,对应着金属锡。唔……这一切能说明什么呢?”
“我看什么也说明不了,”赛根达斯先生叹了口气,“咱们还是往前走吧。”
哈尼福特正想多走走看看呢,他不仅一口同意了这个提议,还说,不如到“幻影之屋”里面做一番探险。
在午后的骄阳下,大宅的废墟寂然耸立,黑黢黢的暗影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背衬着明净的蓝天。他们走进了通往大厅的门廊。“啊!”赛根达斯忽然叫了起来。
“喂!又出什么事啦?”哈尼福特先生被吓了一跳,连忙问。
门廊的两边,分别立着一尊渡鸦王的石像。“我在梦里见过这些。”赛根达斯先生说。
进了大厅,赛根达斯举目四望。他梦中的那些镜子和绘画早已消失,残破的四壁之间,长满了丁香和接骨木树丛。高处,七叶树和白蜡树的枝叶构成茂密的华盖,在蓝天的背景下,银色和绿色的叶片随着风儿翻舞飞扬。空荡荡的窗口,有纤细的金色草叶和知更草交织而成的格构图案。
大厅另一头有两个人影,但是在夺目的阳光下看不清楚。地上散放着一些古怪的东西,都是施过魔法后未及收拾的零碎物件:几张写着符咒的纸片;一个装满水的银盆;一支古老的烛台上,插着一根烧了半截的蜡烛。
哈尼福特先生对那两个人影问了声好,其中一个庄重有礼地回答了他,而另一个却大叫起来:“亨利!是他!就是那个人!我刚才描述的那个人!你没看出来吗?一个小个子,头发和眼睛都是乌黑的,简直有点儿像意大利人——虽说头发有几缕发灰了。可是他的神态,那种安静羞怯的样子,却的的确确是英国人无疑!衣服破旧,灰灰土土的,打着补丁;袖口磨脱了线,为了让人看不出来,他还用剪刀修理过。噢,亨利!确实是那个人!喂,你!先生!”他突然转向赛根达斯,大声地喊道,“说说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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