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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您真的是这样,夫人。”沃尔特爵士喃喃地说。
“相反,”温特尔唐尼太太接着说,“她把一切都交托给了那个魔法师,那个德里姆迪奇。他根本一丁点魔法都不懂,只好自己胡编乱造。他给我哥哥、姐姐和我定下了许多规矩,并且让我们的继母相信,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们每个人胸前都紧紧扎着一条紫色的缎带;在我们的房间里,桌子上永远安排着六个人的位置,三个是给我们兄妹的,另外三个是为我们每个人的守护精灵安排的。他还告诉我们这些所谓的守护精灵的名字。沃尔特爵士,你猜猜看,他们都叫什么?”
“这我可猜不着,夫人。”
温特尔唐尼太太大笑道:“麦都莱斯,罗宾·萨默弗莱 和巴特卡普 。我的哥哥,沃尔特爵士,他也和我一样富于独立精神,他经常故意在我继母耳边念叨:‘该死的麦都莱斯, 该死的罗宾·萨默弗莱, 该死的巴特卡普。’而她呢,可怜的傻女人,总是可怜兮兮地求他不要再说了。什么神仙精灵,他们没给我们带来任何好处。我姐姐病了,我去她房间的时候,经常碰见德里姆迪奇在那里,用他那脏兮兮的瘦长的黄色手指,抚摸她苍白的脸颊和毫无反抗能力的小手。他都快要哭出来了,那个笨蛋。如果他真有法力,他肯定会救她的。他也施了好些法术,但是她还是死了。一个多么美丽的孩子,沃尔特爵士!多少年来,我一直恨着我继母的魔法师。多少年来,我一直认为他是个邪恶的人,但是,后来我才认识到,沃尔特爵士,其实他不过是个痛苦的、可怜的傻瓜而已。”
沃尔特爵士在椅子里扭过身子,“温特尔唐尼小姐!”他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的话。”
“埃玛!怎么了?”温特尔唐尼太太喊道。
沙发那边传来一声轻叹。接着,一个低微而清晰的声音说:“我刚才说,你完全错了,妈妈。”
“是吗,我亲爱的?”虽说温特尔唐尼太太个性强悍,发表意见时好像摩西宣布“十诫” 一般字字铿锵,但是自己女儿的反驳却丝毫没有触怒她,相反,她似乎还有点儿高兴呢。
“当然,”温特尔唐尼小姐说,“我们不能没有魔法师。如果没有他们,谁能为我们解读英格兰的历史?特别是关于英格兰北部、关于那位黑色的北方之王的历史?现代的普通历史学家是无能为力的。”静了一会儿,她又说,“我很喜欢历史。”
“这我还不知道呢,”沃尔特爵士说。
“啊,沃尔特爵士!”温特尔唐尼太太高声说,“亲爱的埃玛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从不把精力浪费在看小说上。她的知识面很广,据我所知,她在生物学和诗歌方面的造诣超出任何一位年轻小姐。”
“可是,我希望您也同样喜欢看小说呢,”沃尔特爵士仰靠在椅背上,对他的未婚妻说,“那样的话,您知道,我们就可以念小说给彼此听了。您对拉德克利夫太太有什么看法?对达布雷夫人 呢?”
可惜,温特尔唐尼小姐对以上两位出色的女士有什么看法,沃尔特爵士却无缘得知:因为她那可怕的阵咳又发作了——这一阵比前次更为剧烈,逼得她挣扎着坐起身来。他还期待地等着她的答复,但她咳过之后,便又躺回沙发里面,疼痛而精疲力竭地闭上了眼睛。
诺莱尔先生心里奇怪,为什么谁也不去帮帮她呢?这屋里所有的人似乎已结成一种共谋,全都否认那可怜的年轻女子生了病。没有人问她是不是需要什么,也没有人建议她上床去休息——诺莱尔先生自己体弱多病,根据他自己的经验,他觉得这女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上床休息。
“诺莱尔先生,”沃尔特爵士说,“我得承认,对于您要为我们提供的帮助,我感到难以理解……”
“噢!说到细节么,”诺莱尔先生答道,“我对战争一窍不通,正如将军们根本不了解魔法一样,然而……”
“……无论如何,”沃尔特爵士接着说,“我很抱歉地说,您的办法行不通。魔法是不受尊敬的,先生。它不够,”沃尔特先生沉吟一下,像在寻找更贴切的措词,“唔,不够严肃。政府是不可以搅入这类事情当中的。即使您和我今天进行的这场无伤大雅的谈话,一旦传到公众耳朵里,也可能令我们处境尴尬。坦率地讲,诺莱尔先生,假如我早知道您今天要说的意思,我绝不会约见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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