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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惑了。我的身体依然睡在满是灰尘的床垫上,钢笔依然握在手中,如果墙上没有这个黑色的长方形阴影,如果我有限的领地里没有这片几何形的黑影,我真怀疑自己沉睡了好几个小时。我害怕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四肢被中世纪的某种刑具拴住,嘴里塞满东西直堵到嗓子眼,而她站在我面前朝我微笑,并冷静地向我宣布现在我该加入到地狱里与我同类的人体标本中去了。我害怕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带有垫子的狭窄昏暗的地方,躺在一个跟我体型不差分毫的箱子里,一个被压在几吨重的新鲜泥土下面的棺材里。我害怕从此一睡不醒。我设想到了一切,除了现实的结果。她在玩卑鄙的手段。我几乎绝望了。而她在自娱自乐,这用不着怀疑。也许她希望我死去,但没有下准药的剂量。她真的希望我死吗?我表示怀疑。
我想得没错。浴室的水龙头已经汹涌地漏了好几天水。于是她叫来了管子工,就这么简单。
我很高兴给她制造一些家庭烦恼。
这样的话,她会希望我活下去。不能不说这是个好消息。这个可怜的女人不知道我床底下藏着玻璃碎片很快就会捅破她的大肚子!可怜的傻瓜。她难道从未想过一个男人不可能不作任何努力来找回他过去的尊严而只像动物那样过一辈子吗?她的行为方式充满了矛盾。给送货员敞开大门,却不怕我会呼救,为叫管子工来,却像对待一匹马那样对我下药。把有可能成为武器的所有东西都藏起来,却留给我玻璃碎片。与仇人共同隐居在一所肮脏的快要坍塌的套房里,却为堵住一次普通的漏水施展大量宝贵的才智。这个女人的精神紊乱正一天天得到证实。
在毫不知晓的情况下,她还是赢得了二十四小时的缓刑。今天夜里采取任何行动都太冒险。安眠药使我体内因恨而生的一点点力量变得微弱,我丝毫判断不出现在是几点钟。十一月的太阳升起得很晚。她也许已经起床了,你就会知道。明天。美好生活的开始。啊,我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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