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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张嘴我就对她说出了一切。我像这样沉默却比说话更有说服力。我差点成了名副其实的哑巴,不会说话的天才,能在适宜的时候适宜的人面前向您保证谁爱吃土豆炸牛排谁爱斗殴。语言有局限性,思想越是捉摸不定,词语就越发呈现出固定明晰状态,对思想来说这些微小之物太密集了,像受到暴风雨惊吓的羊群彼此紧紧贴着,词语把思想闷死在一个个小小的字母体系里。它们妨碍它自由呼吸。剥掉了它身上不可捉摸的部分。词语太过分了,它们太过分了。我的缄默,我敢说,我的缄默是最美丽的爱的宣言,是我的求婚方式,是无声电影的复兴。地球上每小时有多少人说“我爱你”?每分钟有多少人用几十种语言说“你愿意嫁给我吗”?多少“你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多少“亲爱的回过头,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数学家对这些问题也不知所措。我没有单膝跪地,我没有从口袋里掏出任何首饰,我只是像每天早晨那样大口吃着我的面包片,我那涂着黑莓果酱的面包片,果酱滴在漆布上。她说好的。她说好的,言下之意是我愿意在我生命中的每一个早晨都看着你吃你的面包片,言下之意是我愿意让你的紫色的黏糊糊的嘴唇紧紧地贴着我的嘴唇一直到死,言下之意是我愿意让你被黄油弄得油腻腻的手指抚摸我的面颊一直到老,直到生命终结。我没有向她求婚。她说好的,无需我说一个单词。实话跟您说,我甚至再也记不起那天早晨我是否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娶她。但是她说的“好的”这个词,肯定是对某个问题的答复,而我在这个问题上的沉默应该是对她心怀一种特殊请求的表现。她说:
“几分钟前,你的眼睛一睁开,我就知道它们要问我一个不寻常的问题。”
我不记得那天早上我用眼睛表达过这个请求。上帝造就的每一个晨曦,如果说我的双眼要求什么东西,那就是寂静。对于我“沉默比说话更有说服力”的独特方式,她说了其他很多非常动听的奉承话,是的,那些话是她说的,那些话我至今记忆犹新,因为当我一想到它们,我的耳朵里就回响起各种各样其他不那么动听的话:诱骗这个头脑迟钝的情人,摆布这条冬穴鱼,操纵木偶提线,如此等等。把所有东西不加区分地都放进缄默里。把同居生活也放进去,还有购买一套房,一次撒哈拉之旅。把婚姻也放进去,某个早晨。恋爱中的男子是可怜的傻子。
我没有向她求婚。也许某一天我会这样做,但那天早晨我没有。她把戒指戴在我的手指上。她温柔地抓住我的无名指不露声色地把一个结婚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她真机灵。她真机灵但是她连这个星期都挺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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