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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总有人阻止您自杀。
因此，真正的虐待就是给锋利的物体都上双层保险。玻璃。药品。真正的虐待就是给您留下长绒毛做的狗熊玩具和牙膏。她很了解我，这个坏女人。她非常清楚她可爱的字条会对我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她知道我母亲从楼梯上坠落对我来说肯定比她更具杀伤力。等一下，就在这儿。一小会。她试图让我自杀。这是一项发明，一个避免弄脏自己的手的妙法。如果我杀死我自己，她就不会成为凶手。这是一个可避免良心不安的策略。更是操纵控制我的手段。我妈妈身体很好，此刻她在娇韵诗的聚会上，正把一种防皱的新生代产品往脸上抹，大腿骨稳坐在公园里一把带黄白格子的小坐垫的椅子上。她笑起来，整个身子随着她幸福的咯咯笑声有节奏地跳动。在美学研究的种种奇迹面前欣喜若狂的这张白皙的面孔，不知道有个男人为了救她正准备献出他的生命。亲爱的妈妈，你天真得让人没法跟你生气。亲爱的妈妈，你值得我为你去战斗。我们这些小孩子，我们太无知了。我们差点打退堂鼓，面对从您的生殖器里降生出的罪恶的化身，我们差点投降，差点抛下您，抛弃您这个创造生命的人，我们人类的建筑师，理由是我们走不了路，打不开窗户，也杀不死那个用睫毛膏玷污您衬衫领子的说谎的女人。您枉费了九月怀胎的恶心，白白地节制了各种饮食，您经受了数小时的阵痛只为了把那个在您看来是您最杰出的作品排出您疲倦不堪的身体，您不值得这样做。我们也枉费了妈妈一勺勺喂养我们的那几年，还有那些深夜哼唱的摇篮曲，和奉献给小婴儿们的时间，而这些小家伙已忘得干干净净。所以现在，我郑重发誓要在某一天再见到您，给我生命的女人，至于对您的这些赞美之词可能会让您不懂世故的耳朵失去知觉，我才不管呢，这没什么大不了，因为我知道您能领会这些话的精髓，您知道您是我的母亲，并且可以说是世上最伟大的女人。
想到我妻子以为我正把脸埋在枕头里试图闷死自己，而我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充满活力，真是高兴啊！只要这个无情无义的人把鼻子伸过来，哪怕一点点，我就堵住她的鼻孔，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吃掉她，因为她的头对我来说依然难以企及，需要的话我会从脚跟放干她的血，我要像人们斩首那样把她的脚砍下来，让她跌倒在地，这样我们就打成平手了。她快要死的时候，我想我会吻她，因为依我们的夫妻关系强奸都不构成犯罪。这甚至是最普通不过的事了。
只要运用得当，软弱无力的人手里的一个小勺子也能变成最可怕的武器。我软弱无力吗？是的。无论如何比你们软弱，你们这些屁股深深陷在皮沙发里，一边啃着我叫不出名的什么脏东西，一边读我的故事。请对我表示一点尊重吧。您不是在看电影。您所目睹的东西是真实的。您忘了这一点。这是人之常情，我承认。这些故事还是不相信更好。这类故事只会让您开始怀疑一切：您爱的人此刻在那儿？就在身旁吗？很好，但他在想些什么呢？如果他正在厨房里，您能肯定平着在他手掌滑动的刀刃不会让您脸色苍白，直挺挺地躺在客厅里？您躺在红色水洼中央的苍白形象会投影在同样苍白的冰箱上。如果他把浴缸注满水，您怎么晓得他就不会把您的头按进泡沫翻涌的浴缸里？下回您看见爱人用裁纸刀打开法国电力公司寄来的收费单时，我建议您仔细观察她的双眼，如果您认为觉得撞见的是一注陌生的目光，一种从未见过的光芒，赶紧跑吧。如果他在收拾碎玻璃的时候脸上现出一种您从未见过的微笑，赶紧跑吧。如果您听见他独自一人在您七楼的阳台上嘟嘟囔囔说话，还是赶紧跑吧。朝前冲吧，您还来得及拯救自己的性命。失去伟大的爱情，还能继续活下去。而从二十米高的阳台坠落到沥青路上，可就性命难保了。
仔细想了想，我发现手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变成致命武器。她很聪明地扔掉了鞋拔子、塑料包、图钉和回形针。她最好还是放弃，这很好理解，因为她能够存活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把整个公寓都搬空又怎样。从现在开始，她的生命由我掌控。她的死也得由我决定。形势急转直下，我的美人，人们就是这样给事物命名的。我知道，这挺让人感到意外，不过你想想，这正是我要的结果。你以为你在撰写历史，你想操纵木偶的提线，让我们一起跳一小段残忍而又愉快的华尔兹，但是你现在很清楚，在这里写作的人，是我，是我的笔在我的指尖跳舞，它跳了一曲更加疯狂的波尔卡，是它决定最终的结局。它决定你的结局。我指间的波尔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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