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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叫了个外卖。一个比萨饼。门铃响了,她打开门,结了帐,说谢谢晚安然后关上门。
她彻底疯了。
她难道没有想到如果我高声大喊屋里有杀人犯后果会怎样?送货员——除非他也是聋子,即使这样,坦率地讲我也不会感到奇怪,因为我不能指望这种时候幸运会站在我这边——就算这个送货员愚蠢到了极点也应该明白这里发生了不太正常的事情,他会勇敢地跑向发出叫喊声的地方,就算他是个胆小鬼至少也会作出明智的判断,叫警察。那么为什么她要冒这个险?为什么她要给我一个逃出这里的机会?我的自由无疑意味着她的失败,她这么做是有意失去我。也许她认为我过了将近四年的缄默生活,我的声带已经不会对她再形成任何妨碍了?她是不是已经精神错乱,认为我喜欢上了监禁生活?她疯了,我跟您说。精神彻底错乱了。她是个疯子。
那么为什么我没有喊叫?
为什么我毫无怨言地让我的机会溜走了?
为什么我依然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上?
我疯了。精神彻底错乱了。我是个疯子。
我这么做是有意彻底失去我自己。
肯定是那个尖酸刻薄的人,那个擅自占据我身体的人,在最好缄默不语时候却把各种各样的蠢话扔向邮递员。但唯独这一次,在需要张开嘴,而且是大大地张开嘴的时候,他闭嘴了。是他,没错,就是那个小蠢货开玩笑似地把我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总是他。这个龌龊的小屁眼。这个无耻的小下流胚。因为他,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唯一的机会溜走了。
可怜的渺小的像腐烂的花瓣一样的家伙,该死的社会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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