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克里斯蒂娜的囚徒》33

    强调这个搬家公司的效率和速度是合情合理的。

    我很乐意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您，因为我知道要找到令人满意的专业人士是很困难的，不擦坏您的木地板，不拖延期限的小伙子实在罕见。

    年轻的时候，我就梦想当一名搬家工人。这个粗活是对身体耐力的考验，是同地心引力规律玩游戏，特别是当螺旋状楼梯和诺曼底衣柜之间的重力达到极点时。是对那些相信意志能转化为力量，决心能转化成肌肉的人的讽刺。当一个碗橱压在您脊椎上时，除了它的重量，您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任何事，一张橡木桌子能给您精神上带来与胳膊上同等的压力。这也许是唯一需要您全身心投入去做的工作。它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因为你每天卸下的这些吨数只是一个超越时间的抽象概念，它们只是重量。搬家工是一个高尚的职业。人们不知道这点。您会对我说，搬家工人也不知道这点。

    请原谅这些离题的话，但是我的未来在这一刻是如此的没有指望，我必须以某种方式转移我的注意力，否则就只能眼看着纸张被自己无用的，对你们而言是讨厌的眼泪沾湿了。我愿意付出高昂的代价只为了一场电影，一部冒险小说，一次完整的脱衣舞。我愿为一个童话故事付出我所拥有的一切。一条胳膊换一次口交。不管是什么消遣方式都可以，只要能带我远离这个地方，远离这个空荡荡的套房，它开始变得越来越像我的棺材，独自埋葬我尸体的地下墓穴。

    让我们以积极的态度来看待事物吧：在我剩下的这段日子里，这套房子是属于我的。在食物短缺让我陷入昏迷之前，我可以径直进入她的房间，房门不再闩上，我可以把我这该死的四年时光都发泄在这块地毯上，这块她雪白的小脚踩过上千次的地毯。但是我现在还能吗？四年来，我的阴茎已经成了过去美好时光的珍贵纪念品，一种阿尔茨海默氏病，我一直不敢看它就像您避开再也认不出您来的祖父呆滞的目光。我的尾巴死去了，尾巴万岁！求你们了，请不要在有暴露癖的人敞开的风衣面前装出圣洁的修女的表情，粗俗下流在这样的时刻是被允许的。我尊重你们假装害羞的样子，但是对一个感到末日就要来临的男人来说，使用精炼正确的语言并不是他首先要操心的事。他极想破口大骂，把所有文雅的词汇都扔掉。

    多几分钟的耐心吧，我要转移话题了。

    我妻子的房间。我们的房间，我跌倒之前。我有四年没看见这些蓝色的墙壁了，还有这磨损的地毯，地毯四周勾勒出一个新的非常标准的长方形，中央是一块处女地召唤着我的手指，地毯的拐角处有四个圆形物像烙铁留下的痕迹。这些地方再也长不出绒毛了。

    她很细心，砌死了窗户。要知道她不这么做反而会让您吃惊的。这个女人想得非常周到。对于这种具有讽刺意味的完美我无话可说：她那让我佩服得说不出话来的才干却也成了导致我灭亡的手段之一。

    这和别人的小怪癖让您无法忍受是同样的原理，当您因为爱情离去而伤心绝望时，这些怪癖竟然还让您产生对幸福的渴望。这些混杂着说某些词语的特殊说话方式的可爱习惯，类似于出租车拐小弯时保持身体和脑袋不动，类似于走进卖含有酒精饮料的商店时难以根除的本能反应，您知道，当您看见别人假装内行卖弄关于高级葡萄酒的学问时您偷偷狂笑不已，这些一个比一个更加可爱的不由自主的动作在爱情远去时只会变成一场噩梦，这就如同一看见那些放在桌上散发出香味并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心形的蜡烛，您的心就会感到一阵小小的恶心。

    在这该死的窗户前，我的小小的心脏翻腾着。翻腾着，但一点都不恶心。

    我的理论在我自己的实例面前显示出了它的局限性。多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