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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躺在我们的上空,晃晃悠悠,疲惫不堪,终于坠落到我们的头顶上,我们仰头看着天空把还很腼腆的黑夜缓缓向自己身边拉去。我们两人坐在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长凳上,它摸起来粗糙不平,屁股坐着也硌得慌,它见证过各种身材、各种年龄、各个时代的人。黑夜假装惊慌失措,像个见习脱衣舞女般脱去白天的衣服,动作缓慢而笨拙,我喜欢这样。自从我爱上这个女孩后,我就爱上了时间的膨胀。我陶醉在漫长无尽的分分秒秒里,这停滞不前而又寂静无声的时间为我们的肉体欲望画上休止符。我品味着它们就像品味一出好戏的幕间休息,停顿,只有当我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停顿时才变得令人愉快;期待,也只有当我们预测接下来会出现最美好的东西时才变得异乎寻常地精彩。我们脸朝天躺着,沐浴在衰落的阳光里,我们十指交缠毫不掩饰地做爱,我想和这个女人一起生活。让她的衣服把我的衣服挤到我小卧室里唯一的那个衣柜的最高层,让窗帘打开至少五分钟因为需要透气,所有这些因拥挤不堪引起的小小妥协,我都张开双臂欢迎它们,因为二十岁的我已经知道这些并非妥协,已经知道爱情是没有条件的。妥协这个词只有跟家人在一起时或在办公室里才具有意味。在爱情中,它被称作希望另一个人幸福。她看了看我说:
“我同意。我们一起生活吧。”
“你怎么知道……?”
“有些人能够不言自明,你就是其中之一。”
有些人我想永远将其留在我的身边,她就是其中之一。她朝我笑了笑,好像连这她也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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