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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我的母亲。我想起我的父亲。我的堂兄弟。我的大学同学。我已经三年没有见到他们了。我想起我的银行管理员，我的种花女孩，我的看门人。我想起邮递员。我想起坐在广场长椅上消磨时间的那个脏兮兮的家伙，身边总是放着一升酒。我想起站在吧台后的雷米，一天，他的中指被绞碎机压碎。我想起他再也不能使用右手那个引以为荣的手指时表现出的愤怒。于是他以食指代替中指，据说他用食指威胁一个小孩。我想起面包店老板娘和她那双卫生状况极其可疑的大手，我真希望她在碰我的羊角面包前把双手伸给我检查。我想起了所有那些常被我远远驱逐出我的生活之外的人，而他们就是我平生最爱的人。只要能看见雷米对我伸出他引以自豪的食指，我愿意将我的一只胳膊给他。我想我的妈妈。她也在想我吗？
这个坏女人是怎么跟他们讲述我的事，我想不出。她一定说我已经不在人世了。谁知道她有没有捏造出一个悲惨的意外事故说我死了，然后继承了我微薄的遗产。我看不出这个女人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也许她会指控我和一个年轻的英国女孩双双私奔，连一个解释都没有就抛弃了她。
“他远走高飞是因为他不再爱我，也不再爱我们了。他远走高飞，我敢打赌他连名字都改了。我们再也找不到他了。”
我看见她头埋在我母亲脖子里哭泣，把鼻涕擤在她衣领上，紧紧抓住她布满皱纹的小手。妈妈呀！她会对妈妈说我深吸了一口气，飞到天上一去不复返了，可怜的母亲竟然信了她。妈妈，电视购物你看的太多了。杂志里讲的荒谬事太多了，妈妈。太多的特百惠聚会，太多的减肥中心聚会，太多的名目繁多的聚会，妈妈。我一直这么对你说。聚会使人失去正确的判断力，妈妈。所以，她用你的衣领擤鼻涕，你却任凭她这样做。你参加的聚会太多了，所以你为我的离去痛哭，你在我的空棺材上扔下一小撮潮湿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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