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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估计,现在应该是四点,或四点一刻。自从病倒躺在床上清醒度日以来,我晚上睡得很少。我等待。我等待厨房门发出特有的嘎吱声,我等待过道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断裂声,我等待偶尔从我卧室门后传来不规律的呼吸声。我等待抽水马桶的噪声。我等待她的鼾声。她做梦时的喃喃低语。她在黑暗里碰到东西时的咒骂声。我等着她后悔。我等着她把我俩带回到三年前,我等着她说出一个词来拯救一切,就像她曾经用一个词摧毁一切那样。但我只是等待一具死尸迈步行走,一匹马开口说话,等着我的名字变得神圣,还有我的愿望变成现实。
我们最后一次相见应该是在去年,十月十五号左右,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她抱怨体重增加了十几公斤,并且留了短发。洁白的肌肤总是那么柔嫩。你会想,我是怎么知道的?这皮肤,只要看一眼,就能立刻知道它有多柔嫩。看一眼,只看一眼她的皮肤,一种不可抗拒的美妙感觉就会传遍指尖,如同一看见微开的阴户,一阵潮湿的热度立即包围阴茎。
我拉住厨房里一个壁橱的把手,悲哀地吊在上面,嘴里咬着一个装着原汁鸡汤的立方体盒子,这个可悲的战利品里,一丝鸡肉都看不见。就在她推开厨房门的瞬间,壁橱的把手断了。就在我们惊愕的视线相遇的那一刻,这只可恶的把手败倒在我的体重之下。该死!其实我还不如壁橱重呢!我重重跌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满嘴都是炖鸡的味道。
我瘫在厨房的中央,两只胳膊伸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两侧,一只胳膊的末端还攥着一个不锈钢把手。脑袋可怜巴巴地贴着冰冷的方石板瓷砖地面,两只眼睛大睁着,目光呆滞。真该找几条操纵木偶的绳子来。唉!葛佩托!你的皮诺曹连一个大鼻子都没有!唉!可怜的笨蛋!你的木偶看上去没有一点儿生气!没错!我的心已经停止了跳动,眼睛也不眨了。她呢?正要向前走时突然止住了脚步,一只脚悬在半空中,下巴朝着我,只差一点儿,我就能把我们,把你、我、她带到一个被火烈鸟映成粉红色的湖面上,从而改变我的过去,改变我的生活,我会对您谈论这只正盯着我看的大鸟,它一动不动站着,喙直指着我;我会对您谈论非洲和那儿的飞行动物,谈论在空中展翅高飞的粉红色大鸟,它们让人想起被遗忘已久的点画法;我要告诉您它们捕鱼、养育雏鸟的方式,知足常乐的感觉幸福的方式,告诉您他们是如何热爱生活,相亲相爱的。但是在我面前的这只大鸟似乎对她现在的状况一点都不满意。它甚至还对我吼叫辱骂。
问题是,总有人要揭开这层面纱,让你面对现实。
还没等你说出一个词她就开始把我搞得晕头转向了。我真想不出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真服了她。
“你是个可怜而渺小像腐烂的花瓣一样的家伙,该死的社会渣滓。”
我依然爱你,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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