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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胃挣扎了整整三天,要把这美好的世界带往终点。它选对了时间,但胃里所有东西都去旅行了。鸡肉、细面条、芥末酱、醋渍小黄瓜、沙司。胃借助于胃液消化这些东西,然后给每样东西必要的刺激使它们直下八米。大肠,小肠,结肠,我从没想到我的体内竟然能装下足足八米长的物体。我想象不出体内的这个游乐园是什么样子,也没想到我们的肠子是精心设计的驯马场。你的汉堡包瞒着你在你的肚皮里翻筋斗,要是死肉还会感到眩晕的话,人们就不会如此放肆地拥抱了。不知道自己肉体里装着何物,不知道自己大多数器官在何位置,不能精确描绘出住在自己体内血红色的可怕的东西,难道这还不能让您安心吗?对不起,但是我喜欢我的无知。我的意思是,难道您曾想过切开自己的身体使里面的东西暴露无疑吗?您愿意人们把您从脑袋到尾骨竖劈成两半让您看到肚子里的东西吗?您受得了别人从里到外把您看得透透的吗?一个由渗着水的组织、颤抖的空洞、突突直跳的动脉组成的迷宫。鲜红的肉和白骨形成鲜明的对比。您那日趋腐烂的肉颤抖着。从今以后我拒绝和生物学家讲话。我也不和外科医生握手,即便他可能刚救过我一命。我要从冥间返回人间阻止法医在我的尸体上从事他的职业。如果有人看见我的尸体从而了解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后还不变成疯子,我就认为他不是个身心健康的人。而雷米,他只要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中指就足够了。真的,我向您保证,他根本不想再看别的东西。
那个胖女人一直躺在床上。有那么一刻我真希望她去叫医生来,但是,仔细一想,我觉得她宁愿死掉也不愿冒险让我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听见她一反常态的嗓音,以及在走廊里摇摇摆摆走路的脚步声。她知道我会立刻大喊大叫起来。我怎么能不喊叫呢?不管怎样,她还是死掉好。这样,我的手只要碰到钥匙就能恢复自由。除非她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把钥匙吞掉。她做得出来。那样的话我就必须把她从头到尾劈成两半。那样的话我就必须察看那个布满渗着水的组织的迷宫,还有那些颤抖的空洞,还有突突直跳的动脉。最后,我将获得自由。自由却也神经错乱到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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